第二场考试是数学,考试时间是下午的三点到五点,两个小时。
    对於已经经歷过数学竞赛鞭打,而且还一直都能在数学竞赛的舞台上拿满分的陈文来说,这高考数学就有些小儿科了。
    前面几道选择题和填空题,他只花了五分钟的时间便写完。
    將最后剩下的几道大题写完,时间才过去三十多分钟,距离这场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
    第二天考的是理科综合和外语,陈文同样都是提前至少一个小时就写完了。
    其它高三年级,不少班主任在高考结束当天晚上,还带著同班同学去ktv唱歌。
    只不过陈文现在所在的是高四,是復读班,一个班有八十多个人,班主任和他们相处也只有一年时间,並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同学们之间,同样如此。
    因此,这復读班並没有什么聚会、欢送会之类的仪式。
    但班主任刘文涛还是邀请陈文,去他家吃了顿饭,嘮了嘮家常。
    饭桌上,班主任刘文涛看著陈文,脸上红彤彤的,已经有些微醺了,但他的眼神里却满是欣慰和感慨:
    “陈文啊,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书,像你这么省心又这么出色的学生,真是头一个。恐怕,也是唯一一个了。
    这次高考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衝击咱们省的理科状元?”
    陈文放下筷子,笑了笑:
    “刘老师,题目都挺顺手的,发挥也还算稳定,状元肯定没问题。”
    刘文涛听到陈文这话,脸上先是露出诧异的神色,隨即笑容更盛。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带著几分醉意的声音里满是激动:
    “我还以为你全身心都放在后面的imo上了呢,没想到对这次的高考居然也这么有信心。
    好!好!
    状元肯定没问题,你这小子,还是这么有底气!老师就喜欢你这股自信劲儿!”
    他放下酒杯,看著陈文,眼神里满是期待。
    隨即,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突然有些神秘兮兮地对陈文说道:
    “现在高考也结束了,有个东西我去拿给你看看,你先等我一下。”
    说罢,刘文涛便站起身,走进自己的书房。
    很快,他便拿著一份精美的信封走了出来,走到先前的位置坐下后,將信封递给陈文。
    “这是林清月托我交给你的,第二学期你一直不在学校,她也没办法亲手给你。”
    陈文接过信封,脸上显露出诧异。
    “林清月……”
    陈文喃喃,这个名字他记得,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经常找自己询问学习上的问题,是一个很上进的女生。
    他记得当初李磊还开玩笑地说过,林清月可能喜欢自己。
    只不过当初陈文听到李磊这么说之后,狠狠地说了李磊一顿。
    毕竟这种话他虽然不在意,但要是真流传出去,对人家女生的名声也不好。
    而李磊自那以后,也没再说过类似的话了。
    陈文倒是没想到,林清月居然会专门托班主任给自己留一封信。
    “我能感受到,林清月对你是有一些好感的。”
    看著陈文略显错愕的表情,刘文涛放下酒杯,脸上带著长辈式的温和笑意,继续说道:
    “这姑娘平时话不多,但心思细,学习也刻苦。之前你还在班里的时候,我就在自己的课上和窗户外发现,上课时她总是偷偷看你。
    我也教了这么些年书了,那种带著爱慕的眼神见过不少。”
    “后来我还专门找她谈过话,说年少时期有爱慕的人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关键是要把这份情感转化为学习的动力,而不是让它影响自己的学业。
    她当时低著头,脸都红透了,跟我说她知道分寸,就是觉得你特別厉害,想以你为榜样。
    高考前,她大概是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吧,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不过,你也別有什么心理负担,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感情单纯得很,拆开看看吧,也算是给人家一个回应。”
    听班主任说完,陈文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起圈圈涟漪。
    他的確没想过,林清月会喜欢自己。
    在陈文眼里,他和一年前的自己没什么区別,只是成绩变好了一些,他依旧是那个埋头刷题的少年。
    从小到大,他没什么喜欢的女生,同样也没有女生想他表过白。
    陈文低头看著手中的信封,將其拆开。
    信纸是淡雅的浅紫色,上面印著细碎的白色小花,字跡娟秀工整,带著一丝少女特有的温柔。
    “陈文同学: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高考应该已经结束了吧。终於,我们都熬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却一直没有勇气。
    你就像太阳一样,耀眼得让我不敢直视。每次上课,我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隨著你。看你认真听讲的样子,看你低头演算时紧锁的眉头,看你偶尔因为解出难题而露出的浅浅笑……”
    这封信里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提到“喜欢”和“爱”,但却字字句句透露著爱慕,透露著一个少女在日復一日的默默注视中积攒的心事,透露著少女怀春时的羞涩与勇敢。
    看完这封充满爱意的信件后,陈文呆呆地坐在那里,久久不语。
    刘文涛见陈文这副模样,也只是静静地喝酒吃菜,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像陈文这个年纪,尤其是还没谈过恋爱的孩子,面对这样纯粹的情感,需要时间去消化和理解。
    过了好一会儿,陈文才缓缓抬起头,他轻轻將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看向刘文涛:
    “刘老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也谢谢清月同学……这封信,我会好好收著的。”
    刘文涛欣慰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不管你是什么想法,都应该给人家一个明確的回应。林清月这孩子心思敏感,別让她一直悬著心。
    如果你对她也有好感,那就勇敢地去接触;如果暂时没有那个想法,也要好好跟她说明白,不要让她因为这份懵懂的情愫而陷入长久的猜测与失落。
    毕竟,被人真诚地喜欢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我们应当尊重这份心意,也尊重自己的內心。”
    反正现在高考都已经结束了,不管是陈文和林清月,都算是半个大学生了,所以刘文涛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只是,他说著说著,眼眶突然有些泛红,似是想到了什么。
    见班主任这副模样,陈文便知道刘老师也是有故事的人,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刘老师。我会找个合適的机会,跟她好好说清楚。”
    他心里清楚,自己目前的重心在即將到来的imo和未来的大学生活,对於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他需要谨慎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