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礼我收了。”霍应指尖摩挲著茶盏边缘：“师弟，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陆远秋本就没打算绕弯子，闻言当即拱手：“师兄，师弟想麻烦您帮忙寻个活计，最好是能暂离太玄宗一阵子的。”
霍应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我那日瞧著，何缘同师弟走得颇近，”霍应缓缓开口：“师弟怎么反倒要躲出去？”
陆远秋早有准备，脸上掠过一丝苦笑，语气里裹著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实不相瞒，何缘师兄的道侣，是林嫣然师姐。在下这般处境，还是多出去避一阵为好。”
这话一出，霍应眉头微挑，隨即缓缓放下茶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审视散去，多了几分瞭然：“原来如此，倒没想到竟这般凑巧。依林师妹的性子，定然会为难於你。”
霍应沉吟片刻，开口道：“宗门倒有不少凡间差事，多是那些筑基无望的炼气弟子接手。如今倒是有上几桩，说不准又符合师弟心意的，我今日便帮你寻一寻，明日给你回话。”
陆远秋心中一松，当即深深拱手：“多谢霍师兄。”
霍应摆了摆手，起身亲自送他出门。行至院门口时，他忽然驻足，转头对一旁侍立的传讯弟子吩咐道：“往后陆师弟来找我，不必通报，直接让他进来便是。”
那传讯弟子愣了一瞬，隨即连忙躬身应道：“是，霍师兄。”
陆远秋心里微微一暖。
这句话看似隨意。
可在外门里，能让人免通报直接上门的，都不是普通关係。
霍应这是明著告诉旁人：陆远秋，是他护著的人。
出了霍应的院落，陆远秋没有耽搁，径直往丹房而去。下山的手续尚未办妥，该做的活计半点不能落下。
抵达丹房时，何缘已然在侧，只是今日的他，却与昨日判若两人。没有往日的嬉闹打趣，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看陆远秋的眼神，都裹著一层化不开的沉闷。他坐在药台前，手指机械地分拣著药材，动作迟缓，显然心思早已飘到了別处，药草分拣得歪歪扭扭，连叶片上的杂质都未曾挑净。
陆远秋没有主动开口打扰，默默取过自己那份杂活，添火、擦洗、整理药架，动作利落，一言不发。丹房里静得可怕，只有柴火噼啪的轻响，还有药材碰撞的细碎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林嫣然今天穿了件浅青色的长裙，头髮挽得很整齐，脸上还带著淡淡的妆。
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精致。
可一进门，她的目光就先扫了一圈丹房。
然后，脸色便沉了下来。
“何缘。“
“主药的事，我听说了。“
何缘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林嫣然走到药台前，声音压低了些，却压不住里面的急。
“到底怎么回事？“
“上次丟了一味，好不容易找回来。“
“这次又丟？“
何缘闷声道：“我去矿区找师弟了，回来就发现丟了。“
林嫣然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转头，目光直直落在陆远秋身上。
那眼神里，全是迁怒。
“要不是何缘去找你，主药能被偷么？“
她声音陡然拔高，劈头盖脸就冲了过来。
“真是贱皮子！“
“好好丹房不守著，去下矿干什么？“
“没见过灵石么？“
陆远秋手里的动作一停。
他没抬头。
也没接话。
可旁边的何缘，却先炸了。
“你怎么和我兄弟说话呢！“
何缘猛地站起来，药台上的瓶瓶罐罐被他撞得叮噹乱响。
他瞪著林嫣然，脸涨得通红。
“滚！“
林嫣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著嘴，像是完全没想到何缘会冲自己发这么大火。
“你……你为他吼我？“
何缘胸口起伏，声音没降半分。
“你看不起我师弟，就是看不起我。“
这话砸下来，林嫣然脸色白了一瞬。
丹房里的空气，一下冷到了极点。
陆远秋站在一旁，始终没动。
他能感觉到林嫣然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划来划去。
可他不打算接这个茬。
沉默持续了好几息。
然后，出乎陆远秋意料的事发生了。
林嫣然深吸一口气。
脸上那股怒意，竟然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紧接著，她转向陆远秋，微微欠身。
“陆师弟。“
“师姐也是太急了。“
“你別放在心上。“
“都是师姐口不择言。“
她语气柔和了不少。
甚至带著几分歉意。
若不是刚才那番话还迴荡在耳边，陆远秋几乎要以为她是真心道歉。
他连忙躬身回礼，语气恭敬却疏离：“师姐言重了，师弟不敢。”
面上客客气气，可陆远秋的心底，却比方才更加警惕。
林嫣然的性子，他之前早已见识过。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除了这些，竟还如此能屈能伸。方才骂得有多难听，转头就能道歉的多诚恳，而且做得自然流畅，不似勉强忍耐，反倒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种人，远比单纯的恶人更难对付。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秒是笑著对你示好，还是猝不及防地咬你一口。陆远秋在心底，悄悄將林嫣然的危险等级，又往上提了一档。
丹房里的气氛虽稍稍缓和，可那股压抑感却始终未曾散去。何缘重新坐回药台前，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分拣药材的动作，比之前更慢了。
林嫣然则守在一旁，偶尔凑到何缘身边，低声说著些什么，语气比往日温顺了许多，眉眼间满是哄劝之意。
陆远秋埋头干著自己的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全程不曾抬头，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好不容易挨到下工时辰，陆远秋当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躬身告辞：“师兄，师弟先回了。”
何缘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多留。
林嫣然也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也未曾开口阻拦。
陆远秋出了丹房
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可就在他走到小院门口时，脚步却猛地顿住，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
小院门前，静静站著几个人，穿著统一灰白道袍的修士，道袍左胸处，绣著一个小小的法字，字跡工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是执法堂的弟子。
几人显然已经等了一阵。
见陆远秋走近，为首一人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冷淡如冰，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陆远秋对吧。”
陆远秋站定，点了点头。
“是。“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在陆远秋面前亮了一下。
“你现在涉嫌偷盗丹房灵药。“
“需要去执法堂走一趟。“
陆远秋本就没打算绕弯子，闻言当即拱手：“师兄，师弟想麻烦您帮忙寻个活计，最好是能暂离太玄宗一阵子的。”
霍应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我那日瞧著，何缘同师弟走得颇近，”霍应缓缓开口：“师弟怎么反倒要躲出去？”
陆远秋早有准备，脸上掠过一丝苦笑，语气里裹著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实不相瞒，何缘师兄的道侣，是林嫣然师姐。在下这般处境，还是多出去避一阵为好。”
这话一出，霍应眉头微挑，隨即缓缓放下茶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审视散去，多了几分瞭然：“原来如此，倒没想到竟这般凑巧。依林师妹的性子，定然会为难於你。”
霍应沉吟片刻，开口道：“宗门倒有不少凡间差事，多是那些筑基无望的炼气弟子接手。如今倒是有上几桩，说不准又符合师弟心意的，我今日便帮你寻一寻，明日给你回话。”
陆远秋心中一松，当即深深拱手：“多谢霍师兄。”
霍应摆了摆手，起身亲自送他出门。行至院门口时，他忽然驻足，转头对一旁侍立的传讯弟子吩咐道：“往后陆师弟来找我，不必通报，直接让他进来便是。”
那传讯弟子愣了一瞬，隨即连忙躬身应道：“是，霍师兄。”
陆远秋心里微微一暖。
这句话看似隨意。
可在外门里，能让人免通报直接上门的，都不是普通关係。
霍应这是明著告诉旁人：陆远秋，是他护著的人。
出了霍应的院落，陆远秋没有耽搁，径直往丹房而去。下山的手续尚未办妥，该做的活计半点不能落下。
抵达丹房时，何缘已然在侧，只是今日的他，却与昨日判若两人。没有往日的嬉闹打趣，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看陆远秋的眼神，都裹著一层化不开的沉闷。他坐在药台前，手指机械地分拣著药材，动作迟缓，显然心思早已飘到了別处，药草分拣得歪歪扭扭，连叶片上的杂质都未曾挑净。
陆远秋没有主动开口打扰，默默取过自己那份杂活，添火、擦洗、整理药架，动作利落，一言不发。丹房里静得可怕，只有柴火噼啪的轻响，还有药材碰撞的细碎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林嫣然今天穿了件浅青色的长裙，头髮挽得很整齐，脸上还带著淡淡的妆。
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精致。
可一进门，她的目光就先扫了一圈丹房。
然后，脸色便沉了下来。
“何缘。“
“主药的事，我听说了。“
何缘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林嫣然走到药台前，声音压低了些，却压不住里面的急。
“到底怎么回事？“
“上次丟了一味，好不容易找回来。“
“这次又丟？“
何缘闷声道：“我去矿区找师弟了，回来就发现丟了。“
林嫣然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转头，目光直直落在陆远秋身上。
那眼神里，全是迁怒。
“要不是何缘去找你，主药能被偷么？“
她声音陡然拔高，劈头盖脸就冲了过来。
“真是贱皮子！“
“好好丹房不守著，去下矿干什么？“
“没见过灵石么？“
陆远秋手里的动作一停。
他没抬头。
也没接话。
可旁边的何缘，却先炸了。
“你怎么和我兄弟说话呢！“
何缘猛地站起来，药台上的瓶瓶罐罐被他撞得叮噹乱响。
他瞪著林嫣然，脸涨得通红。
“滚！“
林嫣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著嘴，像是完全没想到何缘会冲自己发这么大火。
“你……你为他吼我？“
何缘胸口起伏，声音没降半分。
“你看不起我师弟，就是看不起我。“
这话砸下来，林嫣然脸色白了一瞬。
丹房里的空气，一下冷到了极点。
陆远秋站在一旁，始终没动。
他能感觉到林嫣然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划来划去。
可他不打算接这个茬。
沉默持续了好几息。
然后，出乎陆远秋意料的事发生了。
林嫣然深吸一口气。
脸上那股怒意，竟然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紧接著，她转向陆远秋，微微欠身。
“陆师弟。“
“师姐也是太急了。“
“你別放在心上。“
“都是师姐口不择言。“
她语气柔和了不少。
甚至带著几分歉意。
若不是刚才那番话还迴荡在耳边，陆远秋几乎要以为她是真心道歉。
他连忙躬身回礼，语气恭敬却疏离：“师姐言重了，师弟不敢。”
面上客客气气，可陆远秋的心底，却比方才更加警惕。
林嫣然的性子，他之前早已见识过。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除了这些，竟还如此能屈能伸。方才骂得有多难听，转头就能道歉的多诚恳，而且做得自然流畅，不似勉强忍耐，反倒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种人，远比单纯的恶人更难对付。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秒是笑著对你示好，还是猝不及防地咬你一口。陆远秋在心底，悄悄將林嫣然的危险等级，又往上提了一档。
丹房里的气氛虽稍稍缓和，可那股压抑感却始终未曾散去。何缘重新坐回药台前，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分拣药材的动作，比之前更慢了。
林嫣然则守在一旁，偶尔凑到何缘身边，低声说著些什么，语气比往日温顺了许多，眉眼间满是哄劝之意。
陆远秋埋头干著自己的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全程不曾抬头，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好不容易挨到下工时辰，陆远秋当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躬身告辞：“师兄，师弟先回了。”
何缘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多留。
林嫣然也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也未曾开口阻拦。
陆远秋出了丹房
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可就在他走到小院门口时，脚步却猛地顿住，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
小院门前，静静站著几个人，穿著统一灰白道袍的修士，道袍左胸处，绣著一个小小的法字，字跡工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是执法堂的弟子。
几人显然已经等了一阵。
见陆远秋走近，为首一人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冷淡如冰，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陆远秋对吧。”
陆远秋站定，点了点头。
“是。“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在陆远秋面前亮了一下。
“你现在涉嫌偷盗丹房灵药。“
“需要去执法堂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