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城內正举行著白星的百日诞辰宴。
    费舍尔·泰格独自坐在角落,捧著一本红色封皮的书,读得入神。
    他一会儿眉头舒展仿佛想通了什么,一会儿猛地拍桌显得气愤难平,一会儿又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又有所领悟。
    阿龙看得一脸茫然,终於忍不住,凑到甚平耳边,没好气地低声道:“人类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隨便丟过来一本破书,就把大哥折腾成这样!”
    甚平还没来得及开口,泰格已经抬起头,面色严肃地看向阿龙:“阿龙,別这么狭隘,人类之中也有好人。”
    “哼!我见过的,全是些贪婪掠夺人鱼的海贼!那帮傢伙除了贩卖奴隶,还会干什么?”
    阿龙骂完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直接凑上前问道:“大哥,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这次出去冒险,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
    甚平也放下酒杯,难得露出几分好奇:“听说伟大航路上有些岛屿,食物多得吃不完,这是真的吗?”
    泰格看了看眼前从鱼人街收的两个小弟,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性子。
    他想到书中所见,心中微微一动,语气也变得轻鬆了几分:“外面的世界確实精彩,不过,冒险可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啊。”
    “那种充满食物的小岛,確实存在。”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不过,满地的美食不过是小岛的诱捕手段,等岛上的生物数量增多后,小岛本身会像书页一样缓缓合拢,把所有生物——送进岛屿中心的嘴里”
    周围几人闻言,纷纷露出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情,对陆地上的世界也多了几分好奇。
    之后,泰格断断续续讲了不少见闻,眾人听得时而倒吸冷气,时而放声大笑。直到最后,他站起身,说要去找先前见过的那个人谈点事情,便离开了。
    阿龙望著他的背影,低声嘟囔:“感觉大哥变了,刚回来的时候,那股气势嚇人得很,现在……”他皱了皱眉,“说不上来,反正不一样了。”
    甚平端著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反驳。
    ——大概,是遇到了什么改变他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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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另一边龙宫城內的私人会客厅。
    梅特利亚凑到白星身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张圆润的大脸蛋,眼睛刷地亮了起来:“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同伴?也太可爱了吧?”
    阿尔霏亚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已经悄悄伸了过去,在白星脸上轻轻捏了一下,隨即收回。耳根淡淡泛红,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如常。
    白星只是懵懂地眨了眨眼,没有任何抗拒或回应。
    尼普顿站在一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神色明显柔和了几分,那种自豪的情绪几乎不加掩饰。
    隨后他將身后三人引到跟前,向天行说道:“这三位是白星的几位哥哥,分別是鯊星、皇星与翻车星。如果您不嫌弃,他们也可以为您效力,不知您觉得怎么样?”
    天行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鯊星身上,像是在简单判断什么。
    隨后,他侧目看向七实,给出了一个不需言语的示意。
    七实会意,上前一步。
    鯊星站在对面,四米多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极为明显,他低头看著眼前这位身形娇小的人类女性,目光中难免带著一丝未曾完全收敛的轻视,不过语气依旧保持著应有的恭敬:“还请赐教。”
    鯊星拿起三叉戟,与七实简单交手。
    起初只是试探,但没过多久,节奏便开始倾斜。
    在天行的视线中,鯊星的力量与速度都不弱,动作也相当流畅,可每当他准备衔接下一步时,七实的出手总是恰到好处地卡在关键位置,让他的动作被迫中断。
    鯊星甚至產生了一瞬错觉——只要对方愿意,这场战斗早就可以结束。
    十余分钟过去,鯊星始终未能占到任何优势,反而在不断的交手中逐渐察觉到这一点,他的脸色也因此微微泛红。
    他收住动作,呼吸略微急促。
    “我们人鱼族在水中才能发挥全部实力。”他稍作停顿,语气比先前更加认真,“我想展示一下人鱼柔术。”
    说完,他便游入水中。
    隨著他的动作,四周的水流开始悄然变化,被一点一点地牵引、匯聚,最终凝成一股劲道十足的激流。
    水势成形的一瞬间,空气似乎都隨之绷紧。
    天行的目光微微一凝。
    下一刻,客厅內的七实只是隨手一记手刀。
    一道水流剑波斜斜切出,横穿整个会客厅,在触及边缘时已悄然消散,连地面都未曾留下痕跡。
    ——乾净得过分。
    水流散去之后,会客厅內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尼普顿的目光微微一沉。
    一旁的护卫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有人甚至悄悄退了半步。
    他们的目光再度看向七实时已於刚才明显不同,这一击表明了眼前女子的绝强实力。
    而天行则在这一来一回中,也看得十分清楚。
    鱼人柔术更偏向於引导水流,而七实的方式,则是將力量凝聚之后直接释放,两者方式不同,却並非无法结合。
    想必七实也有所察觉,所以现在正在思考吧。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没有继续延伸。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地开口:“实力还算不错。往后你们几人,就跟著她好好练吧。”
    鯊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皇星与翻车星也表现的十分顺从。
    隨后眾人一同入席,气氛也渐渐鬆动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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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眾人吃得差不多了,私人会客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迎面走进来的,正是鱼人泰格。
    “普罗米修斯大人,”他在眾人目光的注视下停住脚步,声音平静,却字字落地有声,“我有事情想请求您的帮助。”
    尼普顿见状,不动声色地抬起手,示意身侧几名近卫退出。大门隨之在身后合上,会客厅重新归於寂静。
    泰格没有急著开口,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身上的怒火,依旧无处释放。但是看了您给我的那本书之后……我有了新的想法。”
    “乙姬王妃说得对,仇恨的锁链必须被斩断——只有这样,我们的下一代才有可能迎来真正不同的未来。”
    “但在那之前——”他的语气骤然沉下去,“產生仇恨的根源,必须被连根拔起。”
    他缓缓张开双臂,声音陡然拔高:“这个世界,需要一场变革!”
    “只凭我一个人的话,大概是做不到的吧。”
    “但如果一个人的怒火可以点燃一棵树,一群人的怒火就能烧掉整片森林。”
    “所以,我会去玛丽乔亚。”
    “去那里,亲手砸开那些锁链,解放每一个失去尊严的奴隶——然后,在给与他们希望的同时给与他们一枚火种。”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开始燃烧。
    他的声音低沉,却在寂静的会客厅里迴荡不散:“我会成为一面旗帜,不是让人畏惧的那种。我会让所有人知道——”
    “前方已经有了一条路,而有个人已经先走了一步。”
    “跟著我的人越多,这条路就越宽,变革也就越近。”
    “被奴役的人民,终將聚集在这面旗帜之下,完成这场变革!”
    天行看著眼前逐渐成形的杰作,唇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