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承岛的训练场边,薄刀·针与虚刀流的对抗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而今天,七花再次向奈奈实发起了挑战。
    咎儿站在场边,与阿尔霏亚姐妹閒聊著,视线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场中。
    “十战十败。”她轻声说道,“没想到一个多月就这样过去了。”
    梅特利亚踮起脚,兴致勃勃地张望著场中,一边笑著说道:
    “这段时间和七花哥哥一起练习真的很开心呢,而且这次七花哥哥改良了七花八裂的招式,我觉得今天他一定能拿到出海许可的!”
    “嗯。”咎儿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补充道,“把原本需要蓄力的第四奥义柳绿花红提前挪到起手位置,这样在七花八裂连续打出之后,就不会因为收招而露出破绽。”
    她很清楚这个改良意味著什么。
    只是,即便如此,她心里依旧明白另一件事——
    在这一个多月的对练之中,七花甚至连七实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过一次。
    这,就是秒杀日本第一的强度。
    当初听到奈奈实的名號时,咎儿以为自己已经有所准备,可真正亲眼见到之后,她才意识到那所谓的准备不过是自欺欺人,因为那已经不是人与人之间可以衡量的差距,更像是有人站在悬崖边缘向下望了一眼,然后才突然发现,那悬崖根本没有底。
    不过,这场约定原本就不是为了击败她。
    只要能够击中一次,就算过关。
    ——问题在於,这“一次”,大概已经是全日本无人能做到的事情。
    咎儿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旁边的两个小女孩身上,隨后又不动声色地停留了片刻。
    也许……並不是没有。
    这一个多月里,实力突飞猛进的並不只有七花,阿尔霏亚与梅特利亚这两个年纪尚小的女孩成长的速度同样惊人,甚至快得有些不合常理,而更让人疑惑的是,她们几乎是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就拜了鑢七实为师,仿佛一切早就被安排好了一样。
    她们究竟是什么来歷?
    咎儿的目光隨后缓缓移开,落在稍远处那位气度沉稳的公子,郑天行身上。
    对方看著举止从容、神態安然,但他与鑢七实之间的关係却微妙得让人难以判断——像是主僕,却又像知己。
    究竟要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那个外表柔弱、实则强硬的鑢七实如此自然地站在身旁?
    咎儿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这样的人物真的存在於日本,那么绝不可能毫无声息,而她身处幕府高层,向来消息灵通,却从未听到过半点相关的风声。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不寻常。
    復仇幕府的野心在她心底从未动摇过分毫,因此她很快便在心中做出决定——等这场切磋结束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就在这时——
    “七花八裂——改!”
    七花的吼声骤然在场中炸开,紧接著脚步错动、气息翻涌,招式一式接著一式地连续展开,攻势如同骤雨般连绵不绝地倾泻而出。
    然后,一切忽然归於寂静。
    七实按照某人的吩咐,依旧扮演著奈奈实这个角色。她拍了拍衣角,动作轻描淡写,仿佛方才那一连串猛烈的攻势不过是一阵微风拂过,只在衣角留下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如此看来,倒也有了錆白兵十二分的实力。”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几乎像盖棺论定般的分量。
    “我认可你了。”
    说完,她抬起手,將薄刀·针隨意地拋了出去,那把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巧的弧线,稳稳落在七花面前。
    ——出岛许可,就此颁下。
    七花整个人摊在地上,大字形躺著,望著头顶湛蓝的天空沉默了很久,才终於挤出一句话:“真可怕……姐姐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这就是老爹畏惧姐姐的真正原因吗。”
    他偏过头,看著落在旁边的那把薄刀,释然的笑著说道:“原来去年的切磋姐姐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逗我玩吗?”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算是得到认可了,可以继续跟咎儿出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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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海边,熟悉的小船,熟悉的离別场面,只是这一次,岸边又多出了三个声音。
    “七花,有空记得回来看看哦。”
    “明白了,姐姐。”七花点了点头,“那么,我就和咎儿一起出发了。下一个目標是贼刀·鎧——听天行说,那是一把很奇怪的刀,我倒是有点好奇。”
    咎儿正准备开口追问,似乎想確认些什么,却在那一瞬间与天行对上了视线。
    天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隨后语气平静地说道:
    “既然如此,就抓紧出发吧。等这趟旅途结束之后,你们自然会明白一切。”
    咎儿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停住,她那双习惯性带著算计的眼睛慢慢变成了十字形,显然已经开始迅速推演起其中的含义——
    也就是说,等这趟收集十二把刀的旅途结束之后,他会把事情告诉我吗?而且从刚才的態度来看,这个人似乎完全没有阻拦我復仇计划的意思……
    片刻之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恢復了平日的从容神態。
    “既然如此,那就依阁下所言。”
    梅特利亚在旁边挥著手,兴奋地大声告別:“七花哥哥、咎儿姐姐,一路顺风!一定要注意身体哦!”
    而阿尔霏亚只是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微微点了点头,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眼前的离別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眾人目送之中,咎儿转过身面向大海,用那一贯带著几分高昂气势的声音大声喊道:“那就出发吧——切利哦!”
    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站在一旁的梅特利亚显然被这气氛感染,也兴奋地举起手,跟著大声喊了一句:“切利哦!”
    七花露出了一丝微笑,重新握紧船桨。
    小船在他的推动下缓缓离开岸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水痕。
    海风轻轻吹拂,浪花拍打著船身,而那艘小船也在眾人的注视下渐渐越行越远,最终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影子,慢慢消失在远处的海面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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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之后。
    真庭忍者根据薄刀·针再度现世的情报,推断出了自称“真庭章鱼·奈奈实”的人物下落,隨即派出三名虫组成员前往那座小岛进行交涉。
    然而他们才离开没几天——
    一个木匣,凭空出现在真庭凤凰的面前。
    木匣打开的瞬间,屋內死寂。
    三张熟悉的面孔凝固在最后的惊愕之中。头颅旁边,只放著一封信。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弱者也配享有真庭之名?”
    真庭凤凰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片刻,將信纸叠好,放回木匣。
    现在动怒毫无价值。唯有更强的力量,才能洗刷这份屈辱。
    既然如此,原本循序推进的计划,只能提前了。
    双刀·锤的线索指向虾夷一级灾害指定地域踊山一带,目前似乎落在冻空一族手中。
    就让真庭狂犬走一趟吧。
    恶刀·錏与毒刀·镀的情报,他之前也已掌握了一些。
    那两把刀看来只能亲自去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