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该死的东西!”
    赵文同忍不住心中骂道。
    对於一座城池来说,外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外城丟失,內城便会直面威胁!
    果然是事不关己啊!
    一旦城池失守,朝廷责怪的会是他这个城主,而他们四路援军將军却不会有任何事,所以才能说得如此轻鬆。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之前已经把外城的物资全都集中到了內城,即便是外城被攻破,內城倒也不至於会物资短缺,还能够支持一段时间。
    “我看他们可没有停手的意思。”
    就在几人都以为白巾军拿下外城之后,便会停止进攻,李万明忽然开口说道。
    眾人这才发现,白巾军攻破外城之后,並没有停下来或者退去,反倒是率军往內城赶过来。
    “怎么办?”
    “四位將军,我现在可只能靠你们了,你们得赶紧想个办法啊。”
    赵文同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城主大人不用惊慌,这內城城高墙厚,远非外城可比,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攻破。”
    “更何况刚才攻击外城,他们肯定已然力竭了,现在衝上来不过是想要恐嚇我们一下,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
    董百川和赵长海纷纷开口,神色淡然,显然对於自己的推测很有把握。
    “真的是这样吗?”
    赵文同依旧紧张的身体颤抖。
    “城主大人,別忘了,我等可是久经战场的將军!”董百川对於赵文同的怀疑很是不满。
    “这……”
    赵文同生怕会將他惹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眾军师都已经乏累了,赶快让他们回去歇息吧。”
    董百川对身旁的隨从吩咐道。
    “是!”
    那隨从转身离去。
    “啊!”
    赵文同不由大惊失色。
    “也去吩咐我们的人,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
    “还有我们的人。”
    几路援军將军纷纷对隨从吩咐。
    刚才守护外城,对他们手下的兵力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
    这些可都是他们手上的筹码,也是他们最大的倚仗,自然不想损失太多。
    哪怕是保定府真的被攻破,他们显然也没有打算过要拼命死守。
    把手下的人全都消耗在这里,对他们来说完全得不偿失。
    他们这些地方武装,早就已经將手下的兵卒当成了自己的私產。
    事实也確实如此,在整个大虞,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武装,明面上归大虞皇权调配,但事实上却更被当成了地方的私產。
    这也是为什么白巾军能够所向披靡的原因,那便是各个地方上的武装都想要保全自己,哪怕是朝廷调配支援其他地方,也都是出工不出力,难以形成有效战力。
    “你们……”
    赵文同伸手指著几人,已经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一阵急火攻心,喷出一口老血。
    白巾军正在冲向內城,他们四路援军居然回去休养,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董百川等人对他的模样却视而不见,压根没放在心上。
    “城主大人,你倒也不必如此担心,不还有我山字营的人在此吗?”
    竇云舟在一旁开口道。
    “小侯爷!”
    “那我可全都仰仗您了!”
    赵文同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过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们山字营刚才出力最多,杀敌最多,否则外城早就已经被攻破了,现在其他人都已经退去休息,我们山字营的兄弟还守在这里。”
    “赵城主,想要让我们山字营的兄弟继续出力,你可得表现出点诚意啊。”
    竇云舟拍拍赵文同的肩膀。
    “小侯爷,你此话何意?”
    赵文同不由一愣。
    “赵城主,瞧你这话问得,可有点不太聪明了。”
    竇云舟眉头微皱。
    “这……”
    慌乱之中的赵文同赶紧转动脑袋。
    想了一下之后,忽然眼睛一亮,隨即又面露苦色。
    能够当上一府的城主,他当然绝对不是傻子,只是因为刚才太过慌乱,影响了神智,才没有领会竇云舟的意思。
    想了一下之后,立刻便明白了过来,这竇云舟摆明了是在找他要钱。
    刚才他为了从李万明手中拿过虎符,可是花了足足上百万两银子,怕不是想要从他们保定府找补回去。
    “小侯爷,不是我不愿意啊,我们保定府已经被围困多日,城中物资紧缺,我是有心无力啊!”
    “你看要不这样,只要咱们能够守住城池,击退白巾军,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的表达诚意!”
    他无奈地说道。
    “哼!”
    竇云舟冷哼一声,面露不愉之色。
    堂堂的保定府的城主,居然如此抠门儿。
    “赵城主,你可不能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这样的话,我手下的兄弟就算是想要帮你守城,也是有心无力啊。”
    竇云舟双手一摊,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小侯爷,我……”
    赵文同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这些傢伙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来逼迫他!
    他倒不是不想出钱,而是现在根本拿不出钱来。
    大虞的朝廷上下都荒靡贪婪无度,连他们保定府的官兵的军餉都只发放了三成,所差的部分都是他这个城主从別的地方筹措而来。
    別看他表面是个风光的城主大人,但实际上却囊中羞涩,別说是上百万两银子,哪怕是上万两银子对他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可是现在,白巾军的大军已经逐渐靠近內城,只靠著保定府的那点官兵,定然不可能守得住。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小侯爷,你可是奉旨的监军啊,又是崇武侯之子,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保定府陷落?”
    他终於忍不住反问道。
    “我已经说过,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这世上总没有光让干活不给吃饭的道理,哪怕是说到天边去,我也没有什么理亏之处。”
    竇云舟仍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他就不相信,堂堂一个保定府,会拿不出区区百万两银子。
    而且他向来听说这些地方的官员一个个都老奸巨猾,不狠狠地逼迫,很难榨得出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