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死死盯著禄山,眼中杀机爆闪,“刚在李万明的营帐里见过,没想到你还有胆子偷袭我们!”
    武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面目狰狞。
    “这么说,他李万明也是勾结番邦的乱臣贼子了!正好!”
    “拿下这条狗!审问一番,必是大功一件!”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道身影化作两道致命的影子,刀光如网,罩向中间的禄山。
    禄山双目赤红,不闪不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一切地迎著赵安的刀光冲了过去!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
    这是战场上最惨烈的打法,以命换命!
    赵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个粗鄙武夫,也敢跟东厂的好手比拼刀法?
    他手腕一转,刀锋幻化出三道寒芒,直取禄山心口。
    噗嗤!
    一声闷响。
    赵安预想中刀锋入肉的触感没有传来,反而像是砍在了一块坚韧的牛皮上!
    內甲!
    赵安瞳孔骤缩。
    而就在他这片刻的失神间,禄山的陌刀,已经带著万钧之力,拦腰横扫而至!
    赵安骇然后退,却已然不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赵安的身体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数丈之远,脸上还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击得手,禄山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武勇的绣春刀,在他后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禄山嘶吼著,反手一刀,逼退了想要乘胜追击的武勇。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用陌刀撑著地,才没有倒下。
    后背的剧痛,加上毒气攻心,让他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他身形摇曳,枯木难支。
    “杂种……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武勇看著同伴的惨状,双目赤红,状若疯狂,再次扑了上来。
    刀光,阴狠而毒辣!
    禄山咬碎了后槽牙,强提一口气,挥刀格挡。
    叮叮噹噹!
    两人以快打快,转瞬间交手数十招。
    禄山终究是体力不支,气力渐衰,被武勇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杂种,死吧!”
    武勇眼中闪过得意的狞笑,欺身而上,手中绣春刀化作一道毒蛇,直刺禄山的心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禄山那只原本撑地的左手,猛地从地上一抄!
    一把沾满泥土的沙石,被他用尽最后的气力,狠狠扬向武勇的面门!
    “小贼!卑鄙!”
    武勇猝不及防,被迷了双眼,攻势为之一滯。
    就是现在!
    禄山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无视了那刺向自己心臟的绣春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的陌刀,从下往上,奋力一捅!
    噗嗤!
    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武勇的绣春刀,穿透了禄山的肩膀。
    而禄山的陌刀,则从武勇的下頜刺入,贯穿了他的整个头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武勇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禄山看著钉死在自己胸前的敌人,咧开嘴,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
    他猛地拔出陌刀,任由那具尸体软软地滑落。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气。
    坐了一会,禄山又挣扎著站了起来,拿起陌刀,哐哐两刀把两个番子的脑袋砍下,掛在马鉤子上,用尽全力翻上了马。
    “驾!”禄山用力的一夹马肚子,那战马便顺著原来的路径一路狂奔而去。
    杀人割脑袋记军功,这是榆林卫的传统,禄山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禄山迷迷糊糊的看到了灰鹰部落的轮廓,勉强拉了一下马韁绳。
    然后,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禄山再次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牛皮帐篷之中,身上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
    巴图就站在他面前,一脸紧张的看著他。
    看到禄山睁开了眼睛,巴图赶紧迎了上去,手里端著热乎乎的羊奶。
    “禄山大人你总算是醒了,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我这就召集族里的勇士给你报仇!”
    禄山没回答,接过羊奶咕嘟嘟的喝光,这才抹了一下嘴唇,淡淡道。
    “我带来的人头呢?”
    巴图身子一凛,连忙指著墙角两个血淋淋的包裹说道,“就在那呢!”
    “派两个激灵点的人,连夜把这两个人头送给李校尉,就说我碌山对不起他,给他惹了天大的麻烦!
    若是校尉想要拿人,我碌山隨时束手就缚!”
    禄山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完,紧接著又说道。
    “麻烦告诉玄霜姑娘一声,李校尉有令,有东厂幡子来草原了,好像是衝著她来的!
    叫她今夜就去弯刀部落躲上一躲,李校尉没派人去找她,就不要再露面了!”
    说完,碌山脑袋一阵迷糊,又晕乎乎的睡过去了。
    巴图听到这番话,也知道事情紧急,不敢耽搁,连忙派了一人去给玄霜送信。
    又派了一人带著人头去见李万明。
    夜色深沉,寒风卷著草屑,呜呜咽咽,像是亡魂的哭嚎。
    李万明的主帐內,烛火跳动,將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扭曲拉长,如同一尊沉默的魔神。
    他的脚下,放著两个血跡斑斑的包裹。
    巴图派来的信使,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將禄山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惹了天大的麻烦?!
    隨时束手就缚?!
    李万明缓缓蹲下身,伸手解开了其中一个包裹。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了出来。
    脸上还凝固著临死前的惊骇与不甘,正是那名叫赵安的番子,此人他认识!
    人头旁边还放著一副带血的鎧甲,上边有三处伤,两处洞穿伤,应该是被袖箭所伤。
    一处在背,鎧甲几乎都要被砍碎掉了。
    李万明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他身边的亲卫,却感觉帐內的温度骤然下降,连呼吸都变得滯涩。
    禄山,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东厂的番子,竟敢將他伤成这样!
    李万明眼中光芒明灭不定,禄山是奉了他的命令出关的,並不会主动招惹事端。
    这……只能说明!
    他遭遇了这些番子,並被追杀!
    而这说明!
    他的某些尾巴已经被这些鹰犬抓住了!
    沉思片刻,李万明还是作出了决断。
    “传令下去,全营戒备!”李万明的声音沙哑低沉。
    “另外,派最好的军医,带上金疮药,立刻出关,去灰鹰部落。”
    “是!”亲卫领命,快步而出。
    李万明站起身,看著那两颗人头,陷入了沉思。
    事情,比他想像的还要棘手。
    杀了东厂的番子,等同於直接抽了曹正淳的脸!
    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绝不会善罢甘休。
    梁子已经结下了!
    就看自己如何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