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一处隱蔽的石室之中,一名身著长袍,衣服上绣有火焰纹路的男子早已在此等候。
    这人正是锐金旗掌旗副使吴劲草。
    吱呀一声,石门打开,一名壮汉推门而入。
    “老吴,你搞什么?”那壮汉略微不满道:“十多天不露面,若不是我替你隱瞒,刑堂的人早就找上门来了。”
    “老子还怕他们?”提起刑堂,吴劲草一脸不屑,“庄大哥,你知道我这几天遇到什么人了么?”
    “总不会是一直在和杨左使下令缉拿的目標在一块儿吧?”
    见吴劲草沉默不语,庄錚先是不解,而后眼睛猛地睁大,
    “好小子...你不会真...”
    “庄大哥,”吴劲草淡淡道,“本教惯例,只要练成『乾坤大挪移』便有角逐教主之位的资格。”
    “这事儿我岂能不知?”庄錚眉头紧锁,“可这人来路、跟脚咱们都不清楚,你怎么敢一个人...若是被人察觉,杨逍不会放过你的!”
    “庄大哥,这么多年下来,我算是看清了。”吴劲草摇了摇头,“这姓杨的根本就不是教主人选,当年阳教主在的时候,咱们五行旗的弟兄何等风光,再看当下,那姓杨的常年躲在坐忘峰上,教中事务一塌糊涂,如今竟连天地风雷那伙人都能欺到咱们头上...”
    “吴兄弟...慎言!”
    “庄大哥,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许久,庄錚问道:“你亲眼看到他练成乾坤大挪移了?”
    “千真万確...”吴劲草苦笑道:“我他妈一个照面就被拿下了,至少也练到第二层了...”
    “那不是和杨左使一般...”庄錚愣了愣神,“那人呢?你藏起来了?”
    吴劲草微微摇头道:“我一时不察,似乎是被彭和尚暗中引走了。”
    “五散人?”庄錚不解,“他们也回来了?”
    “我估计抱著和咱们一样的心思...”吴劲草冷笑道:“当年若非五散人坚决反对,恐怕那姓杨的已然接任教主之位了。”
    庄錚思索片刻后,沉声道:“吴兄弟,教主一位事关重大,我等切不可轻举妄动,你且回来,帮我守著锐金旗,我去寻其余四旗掌旗使探探口风,就算此事不成,只要咱们五行旗同心协力,那姓杨的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
    “不成不成...”宋青书只觉无比荒谬,“我连明教弟子都不是,怎么能担任教主?”
    “这有何难?”彭和尚將茶杯轻轻递给宋青书,“若你答应,我现在便能引你入教。”
    “不成不成,我已经是武当弟子了,怎能再入明教?”
    面前这杯茶,宋青书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接下了。
    “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不如你背叛师门吧!”彭和尚兴致勃勃道:“若你坐上教主之位,你我联手足以凝聚人心,到时候,咱们號令天下群雄完成『驱除韃虏』的伟业,届时,成为这天下之主,也並非不可能。”
    ...宋青书目瞪口呆。
    这和尚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
    倒是小昭在一旁眼神发亮:“阿牛哥哥,若你做了明教教主,倒也挺好。”
    嘿,到时候明教由谁说了算可就不知道了。
    宋青书对做一名傀儡毫无兴趣,他再次婉拒道:“大师不要再多言了,此事確实不合適。”
    “实不相瞒,我此行只为寻人,其他的不敢多想。”
    彭和尚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失望。
    “若如此,倒真的可惜了。”
    “还望大师助我二人离开。”
    彭和尚闻言笑了笑,缓缓起身道:“这倒是不难。”
    隨即將一个捲轴缓缓递了过去。
    “这是总坛的防卫图?”小昭一眼便认了出来,满脸不可思议,“你竟能弄到这种东西?”
    “我已经將安全离去的路线在图上標註清楚了,有了此物...”彭和尚笑道,“二位应该能轻易脱身才是。”
    “多谢大师!”
    “嗯...”彭和尚脸上带有一丝微笑,“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宋青书微微一拱手,便带著小昭径直离去了。
    不多会儿,一名身披道袍,体態挺拔精干的中年男子缓缓从里屋走出,將桌上的茶杯端起,一饮而尽。
    此人正是五散人中的『冷麵先生』冷谦。
    “好茶。”
    “那是自然。”
    “为何放他离开?”
    彭和尚白了冷谦一眼:“他已经修至乾坤大挪移第四层,你能拦得住?”
    冷谦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过犹不及。”彭和尚淡淡笑道:“我已表露善意,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候即可。”
    “明白了。”
    冷谦一向惜字如金,其离去之际忽地转过身来道:“你说晚了。”
    “什么意思?”
    “周顛已经跟过去了。”
    “什么?”
    彭和尚一惊,只觉头皮发麻。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
    “阿牛哥哥,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呢?”
    小昭神色似乎有些不解。
    “明教教主麾下有数千精锐,权势滔天,不比当一个武当弟子好?”
    “小昭,你想简单了。”
    宋青书苦笑一声:“我对教中事务一窍不通,若真的做了教主,还不是事事听別人的?”
    “我还是不明白...”小昭大眼睛一眨一眨,“阿牛哥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为啥要听別人的?”
    “有时候权力越大,越没办法隨心所欲地活著。”
    宋青书淡然道:“若我是孤身一人,自然可以行侠仗义,快意恩仇,但若多了这么一帮子下属,便得考虑这么多人的利益如何分配,担心他们是不是欺上瞒下,会不会借著我的名义为恶,若想避免这种情况,便得建立一套制度……总之,麻烦得很。”
    “小昭不懂,但小昭觉得阿牛哥哥若是做了教主,一定是一个好教主。”
    “为什么?”
    “我就是这样想的。”
    宋青书哑然之际,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转过身来。
    只见一名面容丑陋,脸阔口大,面相凶恶的男子大大咧咧地跟在身后。
    “前辈有何指教?”
    “老子是周顛,不是什么前辈!”
    周顛大大咧咧道:“听说你小子要做我们明教的教主,特意前来试试看你够不够格。”
    宋青书眼角微微抽搐,心想,这周顛人如其名,行事向来不著边际,自己还是不要和他过多纠缠为好。
    “不必了,我从来没想过做什么明教教主!”
    宋青书特意打趣道:“若我来看,这明教教主之位分明还是你来做更合適!”
    那周顛一听,摸了摸脑袋上乱糟糟的头髮,愣了片刻。
    “好小子,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