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中,趴在沙发上熟睡的妃英理正在做一个梦。
    那是一个夏天,恍惚之中,在一阵阵蝉鸣声下,九岁的小妃英理正趴在长椅上,她刚刚在院子里追完蝴蝶,现在小腿肚又酸又胀,像是塞了两团棉花。
    “又乱跑。”少年从院子內走来,少年一脸的稚气,可是说话却很是老成,“说了多少次,中午太阳很毒,偏要出去跑。”
    妃英理將脸埋进臂弯里笑道:“你管我。”
    少年很是无奈的嘆了一口气,来到妃英理的身边,目光很是宠溺,似在打量自己女儿的老父亲一般,他露出了细瘦却利落的手腕。
    “坐好。”少年蹲下身来,掌心覆在了妃英理的小腿上。拇指顺著她的足太阳膀胱经穴缓缓向上推著。
    妃英理“嘶”地抽了一口气,脚趾都蜷了起来。
    “疼?”少年立刻將手上的力道放轻了少许,改用掌根环形揉摩,“这里气血淤滯,不通则痛。”
    妃英理偏过头来看著少年。
    少年垂著眼睫,神情无比专注,碎发下是一张无比精致的脸。他忽然变掌为指,以中指关节点按足三里,妃英理猝不及防“呀”了一声。
    “酸!”妃英理作势要踢,被他稳稳握住脚踝。
    少年嘴角抿著一点笑,似乎很是无奈地摇摇头。
    “最后一步,帮你放鬆一下,你刚才跑得满身大汗,要小心著凉。”
    妃英理趴在椅子上,后颈传来一股温热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很是舒服,让她有一种要昏睡过去的错觉。
    少年从风池穴一路轻按至肩井,一边替她鬆开有些发紧的肩颈,一边问道。
    “……明天还去追蝴蝶吗?”
    “去啊,”妃英理眼睛笑得弯弯的,声音也有些懒洋洋,在昏昏欲睡中似乎是在梦囈一般,“你…帮我按一辈子…,我就…去追一辈子…”
    少年手下一顿,眉头也微微皱起,周围的蝉鸣一下子变得很响,盖过了他那句像是嘆息的回应。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妃英理很想听清楚少年要说什么……
    不过,梦还是醒了。
    猛的睁开眼睛,妃英理发现自己正趴在沙发上,大脑有一瞬间的疑惑,摇摇头,感受著身体內传来一阵阵久违的舒適感。
    真是一场好觉啊!
    不过刚才的那个梦?真的是梦吗?为什么会如此的真实?她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个曾经的院子,那是她小时候一直生活的地方。
    还有那个少年,明明就是她的青梅竹马毛利小五郎,为什么会如此的陌生却又有些熟悉呢?
    “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妃英理的思绪。
    她抬起头来看向门口,陈默就这样开门走了进来,妃英理愣愣的看向陈默。
    熟悉?对了!那个少年的动作神態很像是眼前的人。
    “英理!你怎么了?”感受到妃英理心中情绪波动很不正常,陈默眉头微微一皱。
    “……”妃英理看向陈默皱起的眉头,就是那个眼神!更像了!
    “我,我没事!”妃英理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著有些悸动的心情,她似乎忘记了那份曾经美好的记忆。
    “老公!等一下开车送我去警察局吧!”妃英理很自然地上前挽住了陈默的手臂,將头埋进他的胸前。
    她发现一直以来与陈默之间的那种隔阂,因为刚才的一场梦,似乎突然消散於无形之中了。
    刚刚进门的栗山绿一下子又僵住了,啥?她又听到了啥?她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时候她是该提醒一下呢?还是退出去然后假装自己没有来过呢?在线等!很急!
    不过没有让栗山绿久等,妃英理很快就发现了她这个不速之客,尷尬地“咳咳!”两声,同时推开了陈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妃英理很快就平復下了心情,似乎又恢復了那个干练的女强人形象,隨即说道:“栗山绿小姐,律师事务所就先交给你,由小五……额,半夏先生送我去警察局。我们大概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回来,这段时间,如果有人上门的话,你安排接待一下……”
    在交代完一些事后,妃英理带著陈默找到了自己的座驾,一辆蓝色的左舵迷你库柏。
    上车后,妃英理又和陈默保持了一定距离,当然这不是疏远,刚才秘书栗山绿小姐的表情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再被其他人看到她与陈默亲密的举动,她就真的可能会人设崩塌,被强行“出轨”的。
    车辆在路上行驶著,陈默也没有好奇的追问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就没有柯南那么重的好奇心,一切隨缘而已。
    警察局,也就是日本警视厅,妃英理一脸严肃的下车,浅青色的西装套装,內搭著深紫色的套头衫,外加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女王气场十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不过她是律师,来这种地方为犯罪嫌疑人进行辩护,確实也是来砸场子的。
    陈默跟在妃英理的后面,確实有这么一种砸场子的错觉。
    陈默再次见到了他的老熟人目暮十三,当然他不会主动去打招呼,而且他现在的脸对目暮十三来说完全陌生,还是不打招呼的好。
    “妃律师!你可算来了……”目暮十三却主动迎了上来和妃英理打起了招呼。
    不过他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不再理会;妃英理不介绍,他就连认识的打算都没有。
    隨即目暮十三便邀请妃英理进入办公室里面详谈。
    “妃律师,我就在外面等你吧!”陈默当然是不想跟过去的,他们在那边谈事情,他一个“外人”站在一旁会很奇怪的。
    “好!”妃英理点点头,同时很自然地將肩上的包递了过去。
    这让目暮十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陈默,同时眉头微皱。
    “……”陈默有些无语了,难道我又要被自己绿了?不过为什么是又呢?
    於是陈默就在外面找了一张椅子很自然的坐在了那边,思考著“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