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金刚婆婆那里回家的路上,东梦瑶的语音就打了过来。
    “怎么样啊?”岳闻热切问道。
    “成了。”东梦瑶道,“我说了你想让他帮忙復刻符籙,他同意了。不过是因为他最近刚好缺钱,如果能復刻的话,价格可能会贵一些。”
    “没事的,价格好说。”岳闻喜道,“那我什么时候方便去见他?”
    “他现在正在剧组,你直接去找他就行。”东梦瑶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剧组?
    岳闻听到这两个字,稍微纳闷了一下,一个符师跑去剧组干什么?
    不过他急著赶路,也没有和东梦瑶多问,反正待会儿就见到正主了。小电驴一个转头,便朝东梦瑶发的地址开了过去。
    明天要和超管局配合去逮邪修,今天如果能把仙露谷开荒的前期工作都准备完是最好的。
    符师所在的地点是六號城的一栋办公楼,岳闻来到指定的楼层,发现这里还真是被一群剧组人员包场了。他大概看了一下,这些不是先前星儿打的那些人——好在不是同一个剧组。
    “你好。”他拦住一位工作人员,问道:“常云关在这里吗?”
    “你找常导啊?”被问的人回身一指,“他在那里给演员导戏呢。”
    岳闻顺著他的指引走过去,就见一群灯光、摄像、收音的簇拥下,一男一女两名年轻演员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著一名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在那里手舞足蹈。
    中年男子留著一头长髮,带著黑框眼镜,穿著一个橘色马甲,脖子上挎著对讲机,一副赛级导演装扮。
    “你们懂什么叫眼神交流吗?”他此时正激动地说道,“男主,你不能开口讲话,但你是你要让女主知道,你在她八岁那年杀了她父亲、在她十二岁那年杀了她母亲、在她十六岁那年杀了她弟弟、在她二十岁那年杀了她的宠物狗,都是有苦衷的!”
    “女主,你这个时候也不能讲话,但是你要用眼神疯狂地质问他,你为什么杀我的宠物狗!你为什么杀我的欢欢?它是陪我长大的伙伴、是我的精神寄託,你杀了它,我与你不共戴天!”
    “……”男女主依旧保持沉默,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很复杂。
    “最后啊,男主你还是不能开口说话。”常导继续道,“但是女主你从他眼神里猜到了真相,原来是因为你是二月二十九的生日,每四年才能过一次生日。你最喜欢吃草莓蛋糕,每当生日的时候,你总是会把男主叫到家里来吃草莓蛋糕,而男主对草莓过敏。他一吃草莓就要杀人,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每过四年就杀死一个你的家人!”
    “女主你依旧不能说话,但是你要用眼神表达出你的崩溃,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我自己!啊!欢欢,是我害死了你!你在那边一定要投胎做人,下辈子,我当你养的狗!”
    “……”周围的人依旧一片沉默。
    常导自己给自己讲得痛哭流涕,“苦啊,你们太苦了。这种痛苦就不是语言能够表达的,你们只能靠眼神!懂了吗?”
    “懂了。”男主小声道:“我们太苦了。”
    “就这样没错!”常导哭完了,转回身准备坐到导演机器前面,这时他才注意到岳闻,“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帅的群演了?你是谁招来的?”
    “常导你好。”岳闻微笑道,“鄙人岳闻,是东梦瑶介绍过来找你买符籙的。”
    “啊。”常云关恍然地点点头,“那你跟我来吧。”
    他又对著男女主说道:“你们先练习一下眼神,想一想我给你们讲的人物背景,酝酿一下情绪。”
    岳闻看著他指挥现场的样子,心说这演员也真是不容易啊。
    居然听到这种剧本还能不笑场,甚至还能保持住悲伤的情绪,绝对算是戏比天大了。
    常导將岳闻带到了剧组后面的一个独立办公室,关上门,坐在主座上,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我看你很有艺术气质啊,之前有演过什么东西吗?”
    “最近確实有演一些啦,只不过看的人不多。”岳闻回答道。
    “果然,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或者是短剧?”常导顿时来了兴致,追著问道。
    “都不是,没有录像,就是一些临场的戏……”岳闻道。
    “噢,话剧。”常导瞭然道,“这种现场很看表演功底的,稍微错漏一点都不行。”
    “这个確实。”岳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尤其我演的还都是一些非法人物,其实还挺紧张的。”
    “还演的反派,你可以呀,反派很看功底的。”常导笑道,“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试试戏?我下一部戏正好缺一个男二,下部戏我打算拍一个一镜到底,你懂吗?”
    “还演的反派,你可以呀,反派很看功底的。”常导笑道,“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试试戏?我下一部戏正好缺一个男二,下部戏我打算拍一个一镜到底,你懂吗?”
    “呃。”岳闻道:“常导,我今天来找你主要还是来聊符籙的事情。”
    “对对对。”常导一拍脑门,“你看我这,太沉浸了。”
    ……
    “岳先生是要復刻符籙是吧?拿出来我看看吧,难度不高我应该就能做。如果能做的话,我们再谈价格。”
    提到符籙,常导的表情一下就冷静下来,不像刚刚那么狂热了。
    岳闻便將那张赶尸符掏了出来,低声道:“这件事情无论谈成与否,都希望常导替我保密。”
    在准备这个计划的时候,岳闻就已经想好了对超管局的说辞。
    日常演邪修肯定需要號令尸傀,他又不通赶尸术,准备一些赶尸符拿来迷惑邪修很合理。
    但是如果计划不泄露,他就没有解释的必要,这自然是最理想的情况。
    “岳先生你放心。”常导摆摆手,“我虽然现在已经退出师门,可是符师最基本的道德素养是有的。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只问符籙、不问来路。”
    “那就好。”岳闻又笑了笑。
    “这张符籙的用途是驱赶傀儡吧?而且是属性偏阴的傀儡。”常导用手指在桌子上稍微临摹,之后自信一笑,“这个正对我的专业,復刻起来绝对没问题。”
    “哦?”岳闻目光一亮。
    符师与炼器师、炼药师这三道传承,对於修为的依赖程度是不同的。
    炼药师只要把丹药、材料都备好,大多数丹药是谁都能炼製的,最大的差距是对药理的掌握,而不是在修为上。只要能够控制对应等级的灵火,那就没什么问题。
    炼器师稍微差一些,即使是有材料、阵纹图和炼製手法,可如果没有足够的修为,有些材料就是锻造不了、有些阵纹就是雕刻不出。
    制符师是最看修为的,一道符籙放在这里,每一笔都画得清清楚楚,可並不是每一名符师都能临摹出来。
    最重要的就是修为差距。
    每一道符籙都会註明,需要符师到达某个级別才能画出。
    岳闻来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苏北魘这个道境强者画出的符籙,自己找的符师没法临摹,现在便没有这个疑虑了。
    “我出身符灵门,早年间在宗门里的时候,我就是专门研究符籙自动化的,想要让符籙催动事物。”常导指了指身后的剧组,“你看这个剧组,其实就是符籙自动化的成果,这里每个人背后都贴著一张符,他们所有的行为都受我控制。”
    “什么?”岳闻惊奇地看向四周。
    这里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类无疑,虽然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可也不像是符籙驱使的啊?
    而且一眼看去,他们有的人在拍摄、有的人在看剧本、有的人在偷外卖、有的人在做剪辑……如此复杂的行为动作,居然是一张符能控制的?
    “他们的行为很智能啊,只需一张符就能做到?”岳闻难以置信。
    “当然了。”常导颇为得意地说道,“我给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贴了一张雷暴符,谁要是敢不听我的命令,我就直接引爆了电他丫的。靠著这一手,我在剧组令行禁止。”
    “……”岳闻的表情僵住了一下。
    那种无语很难表达。
    难怪这些人听著那么离谱的剧情,没有一个人敢笑,也没有一个人质疑,敢情都是被贴著雷暴符威胁吶!
    不听话就电,你这和电诈园区有什么区別?
    “当然,我不会对他们有过分的要求,非常尊重他们的劳动,我只是希望他们也尊重我的艺术而已。”常导解释道,“我不是一个残暴的人,只是在这之前的剧组,我一讲戏就会有人笑,我一说话他们就笑,根本就停不下来。直到我想起了自己以前研究的符籙自动化专业,稍微应用了一下,剧组效率顿时就提高了。”
    你这符籙和自动化有个几毛关係啊?
    你这叫把符贴上,大家自动就听话了!
    我要是拿这一招去电尸傀,那些黑银尸傀能理我就怪了!
    难怪东梦瑶说这人奇怪……
    不过岳闻今天是来找人画符的,也懒得跟他掰扯这些,便又道:“常导如此专业,那我就放心了。你看看给我復刻这种符籙,一张需要多少钱呢?”
    “岳先生你要多少张?”常导问道。
    “我需要的量比较大,一批可能就要上百张,效果好的话可能还会復购十次左右。”岳闻道。
    如果效果好的话,他肯定还要復购。
    “那就是需求量很大了。”常导訕訕一笑,“市价不知道你是否了解,正常復刻这种级別的符籙,復刻费起步就是三十万,每一张怎么也得按五千算。你要的量大,没准得加到六千。可是江城市这个地方,根本没有符师愿意来,你请人家过来还得溢价。”
    “也就是说你光是第一批,就得花费近百万。”
    “而我这里……”常导神秘兮兮地道,“有另一个绝佳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