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李卫军和赵虎已经赶到了村口。
    往常这个时辰天已蒙蒙亮,此刻却依旧漆黑一片,李卫军心里一沉,这天气不对。
    他记得前世六月出现大暴雨,並不知道具体时间,眼前这个情况怕是比预估的日子提前了好几天。
    这是一场破坏性极强的暴雨,不光是发生洪灾,还有许多地方出现塌方,但他並不清楚具体是哪里。
    他急忙喊了一声:“虎子,再快点!这天看著要下大雨,地里的菜得赶紧护住,晚了就来不及了!”
    虎子闻言心里一紧,手里的鞭子往马背上一扬。
    李家院子坐满了人,老爹、满仓叔和伯父他们一家子都在,大伙扛起锄头正准备出门,院门就被“砰”一声撞开。
    李卫军,急声道:“爹、满仓叔,这天头不对,怕是要下大暴雨,赶紧去地里盖棚膜。”
    老爹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抬头瞅了瞅灰濛濛的天,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糟了!我就说今早闷得反常,原来是憋著重雨!”
    伯父一家子也不耽搁,纷纷应和著往菜地赶。
    好在之前搭的遮阳棚架子没有拆,这会儿再盖上棚膜,两层保护,真要是暴雨砸下来,也能卸不少劲儿,不至於直接把棚膜打烂。
    上午九点多,张振邦也到了试验田,看著眼前一座座小拱棚拔地而起,不由感到疑惑。
    “卫军,怎么全部搭上拱棚了?”
    他一边忙活著,一边说道:“振邦哥,这天气不对劲,怕是要下暴雨。”手里的动作並没有因为说话而变慢。
    张振邦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眉头顿时皱紧,一边伸手帮忙搭著棚架,一边问道:“我也瞧著要下雨,可你怎么就断定是暴雨?”
    李卫军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回了句:“凭直觉。”
    张振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再多问,片刻后又低头麻利地忙活起来。
    一连忙活六个小时,眾人早累得腰僵腿酸,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衣衫全湿透了。
    等最后一垄拱棚压好土,大伙才齐齐鬆了口气,一个个扶著腰直喘粗气,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大半。
    正当眾人拖著疲惫的身子准备回去歇口气时,村里的王队长一路跑著赶了过来,扯著嗓子喊道:
    “卫军!满仓叔!都別先回家了,两村的人都在村小那边等著呢,今儿个举行奠基仪式,就等你们过去了!”
    眾人闻言都是一愣,即便浑身乏累,可建校是头等大事,谁也没多说半句怨言。
    奠基处正是原先旧村小的位置,用石灰线標出了新教室的范围,中央堆著用於奠基的新土。
    村支书站在土堆旁,见人到齐,清了清嗓子简单说了两句建校的心意,便转身把一把崭新的铁锹递到李卫军手里,语气郑重:“卫军,这第一铲土,得你先来!”
    李卫军接过铁锹,弯腰挖起第一铲新土,轻轻撒在土堆上。
    紧接著,两个村的支书、队长跟著上前,一一挥锹培土,乡亲们围在一旁连声叫好,噼里啪啦鼓起掌来,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正当李卫军准备回家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卫军哥,我们回来啦。”
    他连忙走过去,看著她:“这次待多久?”
    林晚笑嘻嘻地说:“你猜,我待多久?”
    李卫军刚要说话,林晚就抢先说道:“不久啦,也就待半个月。”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哎,某人眼里可没旁人,活生生一个人站在跟前,却视而不见。”陈晓玲在一旁打趣道。
    “哪能没看见。”李卫军一脸认真地说道。
    林晚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林晚和陈晓玲就回陈书记家了。
    ......
    下午,又接著清沟。
    李卫军径直来到上次遭水淹的八號菜地,二话不说就把路边的土挖开,准备修两条排水沟。
    沟壁两侧嵌上厚木板固定,沟顶再横铺两层木板盖住,最后在木板上填上土,既不耽误走路,又能把积水排得乾乾净净。
    三点多钟,天空忽然飘起小雨,没几分钟雨势便越下越大,等几人匆匆赶回家,一个个都淋成了落汤鸡。
    一直到傍晚,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没一会虎子、大哥和志强他们穿著蓑衣赶了过来。
    赵虎一进门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军哥,这雨下得邪乎,今天咱还收菜不?”
    李卫军想都没想,张口就来:“收啥菜,虎子,上桌!”
    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他自认运气最好的位置上。
    大哥笑著把蓑衣往门后一掛:“还是老二想得开,这鬼天气下地也是白忙活,正好耍两把解解闷。”
    志强跟著凑过来,从抽屉里摸出一副磨得边角发毛的字牌,往桌上一拍:“来嘛来嘛,咱玩点简单的,输了的晚上负责烧火做饭。”
    赵虎嘿嘿一笑,扯掉头上的斗笠:“那可说好了,军哥你可別赖帐,上次你放的炮都没给银子!”
    李卫军隨手理了理衣角,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迷之自信:“少废话,发牌。今天我这位置旺得很,你们仨等著做饭便是。”
    窗外的雨还在噼里啪啦地砸著屋檐,屋里昏黄的灯光下,几人围坐一桌,洗牌声、笑骂声混著雨声,倒把这阴雨天的沉闷,冲得一乾二净。
    晚上八点钟,隨著李卫军最后一道辣椒炒肉出锅,一桌菜总算上齐了。
    桌上放著水葱煎蛋、清炒菜心、酸辣土豆丝、胡萝卜炒肉......一共八道菜。
    老爹和母亲各自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尝过味儿,眼神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李卫军身上。
    “二哥,二哥,这个肉肉怎么是甜的?”小丫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
    大哥看著大家的反应,也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嚼了两口眼睛一亮:“老二,你这手艺?”
    回想起来,这还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做饭,而这道辣椒炒肉,於他而言本就意义非凡,教他这道菜的人,更是他人生路上的引路人。
    李卫军笑著说道:“喜欢吃,就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