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已经开了摄像机,媒体人士不断地拍摄照片,將这场会议录下来。
    前排的那些名人领导神情默然,並没有什么反应,当然谁正谁歪他们心里是有数的。
    很正常,领导就是喜欢高深莫测。
    而那些导演、电影评论以及发行人士则觉得很带劲,这可是几大导演互懟。
    刘艺菲看秦宣说的那么精彩,想拍手,却发觉周围旁人都没什么反应,抿了抿嘴,双手合十尷尬的停了下来。
    大家都没反应,她一个人鼓掌,感觉有点太刻意了。
    而她继续保持著这个姿势看著。
    “我没想到这位秦导这么的偏执,少些狭隘的民族主义,多一点国际视野难道这有错了。难道西方的人道主义,就一点都不值得我们学习吗?”
    吴宇森不服的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的电影永远走不出国门,想要走出国门,就是把中国的歷史、人物、故事装进好莱坞西方敘事的框架,用西方的敘事逻辑讲中国的故事,这是最好的中西融合。
    我拍《赤壁》就是这么做的,把周瑜和诸葛亮拍成西式英雄,把三国的群像战爭拍成西式的个人对决,这才是让世界看懂中国的捷径。”
    “那么请问吴导,吴导拍的这电影很受欢迎吗?”
    秦宣再次道:“我不是不赞同吴导说的话,我只是觉得一个连自己的民族都不爱,连自己的歷史都不敢直面,连自己的同胞苦难都不愿共情的人,谈何爱世界,谈何国际视野?
    如果把西方敘事当成世界敘事的真理,那么走出去的捷径就是丟魂的歧路,註定要被中西市场所拋弃。”
    秦宣歪著身子靠著扶手,挑衅的盯著吴白鸽道:“你的《赤壁》票房是很好,可为什么观眾说是好莱坞的三国,不是中国的三国,到第二部为什么你那套西方敘事彻底不灵了呢?”
    吴白鸽脸上不好看,《赤壁》下確实口碑预冷崩盘,负面一大堆。
    当然鬼子、棒子还是很爆的。
    秦宣看向在场眾人再次道:“为什么曾经吴导拍的《喋血双雄》被世界所认可,不是因为它像好莱坞,是因为这是江湖情义,是东方的一诺千金、捨生取义,这魂是中国的,可你拍的《赤壁》却丟掉了中国的魂,没有了根。
    一个没有根的导演,就是已经没有了『意』的导演,对好莱坞是没有价值的,所以才会被拋弃,现在同样也会被东方观眾所拋弃。
    为什么呢?按中国古话说就是形可以模仿,但意不可超越,按网友说的就是一直被模仿,但从来未被超越,一个模仿者,人家要你干嘛?是吧吴导。”
    秦宣说罢,再次挑衅的看向吴白鸽,话语里那种轻蔑毫不掩饰。
    因为现在的吴白鸽已经拍不出好电影了,当然人家那水平还是在的,但越拍越会不伦不类。
    除非资本愿意用资源硬捧,但两三部过后就看出来吴白鸽不行了。
    “感觉宣总说的有些道理。”
    “他说的本来就没错,导演都要有自己的风格,如果一味的模仿,只会不伦不类。”
    “是感觉吴白鸽拍的电影已经失去了他那种独有的味道。”
    寧浩、朱文、曹保平他们这些导演名人正在窃窃私语的交流。
    大导都有自己强烈的风格,就像老谋子、姜闻这些导演,你把剧本给其他人,都拍不出来他们那风格。
    他们的那种风格可就太强烈了。
    吴白鸽脸都黑了下来,人家说的也没错,他確实被好莱坞给赶了出来。
    所以才不甘心回到国內装逼,没想到《赤壁》两部虽然票房不错,但口碑却崩了。
    而他这电影票房,是靠资源堆起来的,那么多大咖,六个亿的投资,绝对是顶级標杆,《功夫之王》在他面前都逊色。
    可以说国內资本非常礼遇了,但並没有达到预期目標。
    资本投资六亿,让你拍三四年,还没赚钱,你这答卷能让人满意?
    当初秦宣拍电影不能让老王总满意,也肯定要被拋弃。
    “这位秦导的格局太小了,总是在戳人伤疤,我虽然没看过秦导的电影,但我知道的是,国殤题材最忌讳的就是被民族所绑架,最该做的是放下民族执念,这才是高级敘事,才是走向世界的钥匙,才能被奉为经典。”路太郎这是声援的同时,顺便在夸自己的《南京南京》电影。
    “虽然路导比我大个十几岁,但我也可以自认为我和你是同辈。”秦宣托大。
    这个在场的人都並没有反驳,路太郎现在虽然快四十了,但拍电影也就这几年的时间,最先的《寻枪》,好多人认为是姜闻拍的。
    当然了人家层次已经算很高了。
    “我可不认为秦导和我是同辈,我正经科班出身,你什么身份?”路太郎转头看向秦宣,眼里带著股傲气。
    “哦对科班出身,很高贵。”
    秦宣轻蔑笑了下,永远的这么云淡风轻,再道:“幸好我不是科班出身,如果是科班出身,那我今天拍的电影也不一定会被观眾认可。
    为什么呢?我看了下,市面上票房好,叫好叫座的电影,好多都不是科班出身的人拍的,比如老谋子、冯裤子、陈可辛、徐老怪,还有星爷。”
    这个確实是,好多好的导演都不是科班出身,后来的陈思成、韩寒、饺子等都不是。
    “当然科班也有拍摄观念好的人,这个不可否认,但这批人是新时代的人,绝对不是五六代这批导演。
    为什么呢?因为以前咱们学导演啊,都是搬运西方的教材,而那些教师也都受西方的教育价值观,就影响了现在的他们,所以你们会看到,他们总是喜欢把西方的那套拿出来给你洗脑。
    哎呀..我很忧心,有这批导演在,咱们中国的电影该何去何从!我对此表示悲观。”
    秦宣说著还扶了下额,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这说辞和这样子让前排的几位领导低声交流了起来,因为他们確实也发觉好像是这样子。
    不管是从米国回来的吴白鸽,还是正经科班的路太郎,都是把西方那套普世掛嘴边。
    而其他人都听著,在场听的娄叶、王小率那些导演脸色都不好了,这是把他们也批评了,贾樟科也脸色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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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艺菲注意了下在场人的气氛,都是態度不一。
    “说事就说事,你装什么装?”路太郎也很不爽,这是说他们学的不正。
    “我装什么了,刚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可以有国际视野,那是你认为的走向世界,我认为的走向世界,从来不是丟掉民族立场去迎合西方视角,而是站稳民族立场,讲好民族故事。”秦宣懒得跟他扯。
    而他这隨口说出来的话,却有人很是认同,“啪啪啪..”的掌声响起。
    刘艺菲看前面有人鼓掌,她也赶紧拍手鼓掌,虽然掌声不是那么的热烈,但也算是一种支持了。
    她在胸前暗暗想竖起了个大拇指。
    秦宣看到了,微微一笑,对她得意的眨了下右眼,刘艺菲莞尔一笑。
    两人的小互动没什么人关注,都要么在和旁人议论,或者注意这台上。
    这里还是有人站秦宣的,又不是什么人都认同他们那些什么人道主义,国际视野,外国人怎么样关他们屁事。
    “《南京照相馆》能不能被国外奉为经典无所谓,我不像你们那样跪舔,我这电影就是服务国內观眾的,国內的观眾认可就可以了,本身这部电影我就不是拍给老外看的。”秦宣补充了句。
    “所以说秦导狭隘。”吴白鸽道。
    “你当我狭隘也好,有局限也罢,都无所谓,出海的路应该怎么走,歷史已经告诉我们了,如果你们死抱著西方敘事奉为圣经,那是你们的事情。”秦宣直接把话说死。
    劝人回头的事情,不是他干的。
    “你觉得你的《南京照相馆》上映之后,能被观眾奉为经典?”路太郎道。
    “那只有上映才知道,当然我对此很有信心,比你的电影强。”秦宣毫不掩饰,想当於脱离了主题吵架了。
    只是秦宣懒得跟他们探討这个问题,说来说去就什么国际主义,谁也说服不了谁。
    “口气很大。”路太郎道。
    “拭目以待唄。”秦宣道。
    就在两人较劲的时候,在舞台边缘的徐峰道:“两位,还是回归主题,贾导,该你说了。”
    徐峰让两人消停,並转移话题。
    路太郎气不打一处来,他也发觉了这人根本懒得跟他说什么。
    跟吴白鸽还辩论了几句,跟他就没辩论,全是互懟的情绪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中邪了。
    “那我就说两句吧,其实民族立场是有其正当性的,但歷史的重量从来不在立场和口號,而在具体人的真实体验中,你说要铭记歷史,但观眾只记住了仇恨和立场,却记不住一个个普通人在战爭中的具体疼痛,这是很淡薄的。”贾樟科说话比较有水平。
    他不否认民族立场,也不会去宏大敘事,而是从个体记忆出发。
    这跟他的创作理念有关,他的电影《小武》、《三峡好人》等都是底层小人物挣扎。
    “我记得之前贾导也批评过我这部电影,说我拿金陵的苦难当布景,用精致的镜头消费歷史痛感,没有真的血肉,只剩悬浮的矫情和空洞的仪式感,我没记错吧?”秦宣视线越过吴白鸽看著对方。
    “你记忆力很好。”贾樟科承认。
    “那我就想请问贾导,你的电影没有精致的镜头,没有苦难的布景,有的只是脏乱差,粗糙的镜头,那你是不是在消费那些普通人的苦难,你拍的这些电影拿给国外人看然后去拿奖,是不是一种消费?”秦宣反问。
    “我拍的都是真实的小人物,属於个体记忆,我一直都认为的是,歷史的真相藏在沉默者的口述里,反感用戏剧化框架消解现实的复杂性..”
    “你不用跟我说那些大道理,就说你拍那些,是不是在消费?你有没有赚钱,有没有得奖?你不能光把视角看向我,然后朝我开炮,怎么不把炮口对准你自己?朝你自己先开炮。”秦宣说的意思是,你自己都做不到,就別来说我。
    贾樟科被他这套诡辩弄的沉默,他確实赚了钱,还成了富豪。
    就是因为老外喜欢,就拍给他们。
    “我拍电影不会说偷偷拍了然后拿到西方去拿奖,也不会说偷偷卖给国外片商,找国外资本..”
    “那你的《成化犁廷》不是偷偷拍的?”
    “谁说我偷偷拍的?我是先审后拍的,拿了版號的,现场有领导,你问问,看我是不是偷偷拍的。”秦宣示意了下台下领导。
    他不会真的去问,光电既然给了版號肯定不会承认是先播后审,那不是打光电脸么,如果这样都会这样效仿。
    张海淘就在那坐著,听秦宣说这话有些意味深长的摸了下嘴。
    “贾导,不说別的,我至少行的端坐的正,问心无愧的拍影视,所以不要说我消费谁,偷偷拍些东西消费的是你,而不是我。”秦宣说的理直气壮。
    台下有几位领导忍不住互相笑了,这人是怎么做到那么义正辞严而不脸红的。
    实在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在看贾樟科,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还没有一个后辈敢在这方面批他的。
    当然治治他也好,这些地下导演虽然前几年约谈后都豁免了,但还是会动些小心思。
    不合他们的意,还是会审都不审就往国外送。
    刘艺菲看贾樟科被秦宣懟的哑口无言的不说话,双手放在胸前,合十默默的轻轻拍了拍,太厉害,太棒了。
    这段时间来,这些科班的人老是在批判秦宣,现在终於出了口气。
    看自己男人老被骂,她自己也看的难受,但现在心情舒畅。
    现场有些安静,吴白鸽沉默了,他们就是缓缓,把这股劲头缓过去,贾樟科也缓了下道:“你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有意思?”
    “首先不是我先纠缠的,而是你先说我的,说过几次了吧,最开始说的什么我忘了,其次呢我想跟你说的是,度人先度己,你自己都做不到,就不要要求別人了,当然如果贾导不爱听,咱们可以继续就你刚才的问题进行探討,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秦宣说道。
    听这话,台下有个领导在张海淘旁边耳语道:“这人有点意思。”
    “呵呵呵..有点胡搅蛮缠了。”张海淘笑道。
    “都一样,说说不通,要敲打才老实。”有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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