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见此,脸色一沉。
    他虽然早就看出这古姓男子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料到对方会在此时骤然翻脸,更没想到温夫人元婴修士竟一个照面就被重创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多想的时候。
    两具煞丹分身一前一后扑到身前时,周身黑煞之气大放,四只手掌同时一扬,数道漆黑爪芒破空抓来。
    韩立冷哼一声,两手一抬。
    噗噗两声后,数口青竹蜂云剑从袖中飞射而出,在头顶滴溜溜一转,顿时化为一片青濛濛剑幕挡在了身前。
    接著他十指一弹,数道法诀同时没入剑幕之中。
    顿时雷鸣声大作!
    一道道金色电弧从飞剑上弹跳而出,转眼间化为一张金灿灿的雷网,迎头罩向那两具煞丹分身。
    辟邪神雷方一出现,整间秘殿中的阴气都为之一散。
    下一刻,金色雷网和几道黑色爪芒撞到了一起。
    一阵霹雳爆鸣后,黑芒一触即溃,大片煞气被金弧一扫而空。
    那两具煞丹分身也被雷网兜头罩住,身上顿时金弧乱窜,黑烟滚滚,口中发出尖利异常的惨叫声。
    韩立见此心中一喜。
    果然,这等阴煞分身最怕的还是辟邪神雷。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以这两具分身的修为,仅凭几口飞剑和辟邪神雷,顶多只能暂时逼退它们,绝无法真正斩杀。
    韩立可没有留在这里替温夫人卖命的意思。
    心念一转之下,他一弹手又是一道拇指粗金弧激射而出,正中其中一具煞丹分身胸口。
    那分身一阵剧颤后,身上黑甲都被打穿了一个大洞,整个人被轰得踉蹌倒退。
    趁此机会,韩立身形一晃,整个人已化为一道青影,朝来时入口激射而去。
    玄骨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脸色一沉。
    “想走?”
    他袖袍一抖,一道乌光飞射而出,竟是一桿黑色小幡。幡面一展开,大片阴风呼啸而起就要朝韩立捲去。
    但就在此刻另一边的温夫人终於也出手了。
    她虽然受创不轻,但毕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元婴剑修,方才那一击吃亏,不过是事起仓促猝不及防而已。
    此刻她一手掐诀稳住体內法力,一手並指如剑,往身前轻轻一划。
    “錚!”
    清越剑鸣骤然响起,一口通体雪白的飞剑,从她袖中一闪而出。
    此剑不过三尺来长,剑身如一泓秋水,表面却繚绕著丝丝缕缕的森寒白气,方一祭出,整座秘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温夫人脸色苍白,眸中却寒意大盛。
    “玄骨,你找死!”
    她口中一声低叱,雪白飞剑顿时白光大放,一个盘旋后,竟化为七八道一般无二的白色剑影,朝玄骨和那两具围上来的煞丹分身狂斩而去。
    白虹过处,空气中顿时响起连绵不绝的尖锐裂鸣声。
    玄骨见此,瞳孔微微一缩也不敢怠慢,急忙两手一掐诀。
    顿时其周身黑气翻滚,化为一只漆黑骷髏头挡在身前。
    而那两具煞丹分身则双臂一横,护住两侧。
    下一刻,白色剑影已斩到近前。
    “轰轰”数声闷响接连传出!
    黑色骷髏头被当场斩得黑气四散,两具煞丹分身的手臂更是被削去了大半,切口处黑烟滚滚。
    玄骨自己也被这一轮猛攻逼得连退数步,原本准备拦截韩立的黑幡阴风自然一下中断了下来。
    韩立见此,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他方一衝出秘殿入口,就袖口一甩,忽然黑影一晃,一个身披黑斗篷的高大身影无声浮现而出,正是隨身携带的曲魂。
    曲魂立刻会意,一拍腰间,祭出一只古朴铜钵。
    正是混元钵。
    此钵在空中一转后,驀然涨大至丈许大小,隨后黄濛濛光霞从钵口狂喷而出,正罩向紧追而出的两具煞丹分身。
    那两具煞丹分身刚刚才被辟邪神雷所伤,动作已慢了几分,如今再被这黄霞一罩,顿时如陷泥潭一般,身形骤然一沉,竟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片刻。
    韩立见此不再迟疑,冲曲魂低喝一声:
    “走!”
    顿时韩立带著曲魂化为两道遁光,头也不回地破空而去。
    另一边,秘殿中的爭斗则一下变得凶险异常。
    温夫人方才虽一剑逼退玄骨,但她身上的伤口处,一缕缕黑气正不断往经脉深处钻去,显然那一击还带有极阴邪的后手。
    她每催动一次法力,伤口处便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可眼下这等局面,根本容不得她有半分退缩。
    玄骨见韩立趁乱遁走,脸上顿时泛起一层阴沉之色,但转瞬便恢復如常。
    在他看来,一个韩立跑了便跑了,真正关键的还是眼前这女人。
    只要拿下温夫人,北冥宫的秘藏线索自然还是他的。
    想到这里,玄骨目中凶光一闪,双手猛地一合。
    其体表黑气大盛,头顶竟隱隱浮现出一张数丈大的黑色鬼脸,鬼脸双目赤红,口中獠牙交错,一现身便喷出大片腥臭黑雾,朝温夫人滚滚捲去。
    同时那两具尚留在殿中的煞丹分身,也一左一右扑了上来,想趁温夫人伤重之际,將其一举围杀。
    温夫人见此,脸色难看之极。
    她袖袍一抖,一面雪白小盾飞射而出,在身前化为一层白濛濛光幕,先將那片黑雾挡在外面。
    可黑雾方一碰到光幕,就“嗤嗤”作响,竟开始飞快侵蚀起来。
    与此同时,两具煞丹分身已扑至身前。
    温夫人眸中寒色一闪,竟不退反进,驀然一张口,喷出一团精血没入飞剑之中。
    顿时那口雪白飞剑一声长鸣,剑身白光刺目异常,竟在半空中化为一道十余丈长的巨大白虹猛然横扫而出。
    “咔嚓”两声脆响传来!
    两具煞丹分身方一接触白虹,身躯就被一斩两段,断口处甚至浮现出了一层厚厚白霜。
    但温夫人做完这一切,脸色也越发苍白了数分,显然这等强行动用的手段,对如今的她负担极大。
    玄骨见自己两具分身一击被毁,终於有些动怒了。
    他双手一分,那张巨大鬼脸竟一个模糊,骤然扑下。
    与此同时,其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口漆黑短刃,刃口乌芒吞吐不定,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既然夫人不识抬举,那就將元婴留下吧!”
    温夫人此时已知不可久战。
    她若是全盛之时,自不会惧这玄骨半分,可现在伤势发作,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
    心念至此,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只见其双手飞快一掐诀,体內残余法力竟毫无保留地疯狂灌入那口雪白飞剑之中。
    飞剑顿时嗡鸣大起,剑身上白光骤然暴涨了数倍,竟刺得人几乎无法直视。
    玄骨一见此景,心中陡然一凛。
    “不好!”
    他显然也看出来了,温夫人这是要拼命了。
    可还未等他后退,温夫人已面无表情地一指点出。
    “斩!”
    那道巨大白虹一闪之下,仿佛將整座秘殿都从中分开一般,带著无匹寒光,直斩玄骨。
    一时间,殿中只见白茫茫一片,什么鬼脸、黑雾、短刃,全都被这惊人剑光淹没了进去。
    紧接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开来!
    整座秘殿都剧烈摇晃起来,四周书架大片崩碎,玉简法宝滚落一地,地面更是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长长裂痕。
    玄骨在白光中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逼退到了殿角,护体黑气一阵狂颤,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而温夫人则趁著这一剑爭来的瞬间空隙,根本不再回头看第二眼,身形一晃,直接化为一道摇摇欲坠的白色遁光,朝外激射而去。
    玄骨脸色铁青才要追出,体內气血却因方才硬接那一剑而一阵翻腾,不禁略一迟滯。
    就是这片刻耽搁,温夫人的遁光已消失在了外面的通道尽头。
    玄骨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好一个疯女人,居然燃烧本源强催本命法宝,这还真是功亏一簣。”
    隨后他看向远处漂浮著的令牌口中喃喃道:“还好,这令牌到手了,有了这令牌,也许会有什么收穫。”
    隨后玄骨收起了这枚令牌离开了此地。
    ......
    温夫人说到这里时,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她靠在石壁上,沉默片刻,才低声继续说道:“我从那处秘地逃出来后,便一路遁回了白壁山。原以为只要凭藉布置暂时闭关,至少还能把伤势先压住,可没想到还有其他的麻烦。”
    陆辰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动。
    “怎么难道又有人找上门来了?”
    温夫人苦笑一声,缓缓点头。
    “不错,而且找上门来的还是六道极圣。”
    “我才回白壁山不过几日,六道极圣便找上了门来,非要我说出北冥宫在虚天殿內的布置,甚至不惜激活了他早年种在我体內的禁制。”
    说到这里,她眼中终於露出一丝真正的惊惧之色。
    “我当时身受重伤,元婴不稳,根本不可能与他正面相抗,无奈之下,只能用大阵拖住他,同时用一种秘术,將元婴暂时散去,强行抹除他在我身上下的禁制,借白壁山中一座隱秘传送阵遁走。而那座传送阵连接的,正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