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停了。
    叶三娘带著两百朔风骑,在许山的授意下,陪著苏清瑶开始在城內突袭谢家的私盐销售网络。
    谢云麟一死,他手下的那些人群龙无首。
    加上朔风骑动作太快,短短时间內便连端了七八个堂口,抓了十几个管事,抄出了大量的帐本和银两。
    整个少平县的私盐市场一天之內就变了天。
    苏清瑶带著春杏和瘦猴,挨个清点缴获的物资和帐册,忙得脚不沾地。
    许山没有参与这些事。
    一大早,他就跟著吴天宇出了城,往少平县北边的山里走。
    山路不好走,昨天又下了一整天的雨,泥泞难行。
    山不高,但很大,从山脚到山顶都是光禿禿的,没有树,只有碎石和杂草。
    山脚下有几排木屋,是矿工住的地方。
    再往上,山体上开了好几个洞口,洞口外面堆著成堆的碎石和矿渣。
    吴天宇指著前边说道:“就是这儿了,矿工加上护卫,总共有三四百人。”
    许山勒住马,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山势不算陡,但易守难攻,山脚只有一条路上来,两侧是缓坡,但坡上没什么遮挡。
    要是有人在上面架弓弩,下面的人很难衝上去。
    “护卫队在哪儿?”
    吴天宇指了指山坡上的一排石屋:“在那儿,平时有几十个人守著,队长姓刘,是谢家的老人。”
    “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人还算机灵,但对谢家很忠心。”
    许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催马往山上走。
    到了矿场入口,几个护卫看见了吴天宇,脸上露出笑,迎了上来。
    为首的刘队长穿著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里別著刀,老远就拱著手,笑得满脸褶子:“吴將军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吴天宇翻身下马,笑著走过去,拍了拍刘队长的肩膀:“不用准备,我就来看看。”
    刘队长笑著点头,正要说什么,吴天宇的手忽然从他肩膀上移到后脑勺,猛地一按,另一只手里的刀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
    血喷出来,溅了吴天宇一身。
    刘队长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著,身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后面的护卫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吴山镇士卒已经扑了上去。
    刀光闪烁间,十几个护卫连刀都没拔出来就倒下了。
    有几个反应快的转身想跑,被追上来的士卒一刀捅穿了后背。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矿场的护卫全部清理乾净。
    矿工们见状全躲了起来,嚇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出来。
    吴天宇带来的士卒把矿洞和木屋挨个搜了一遍,把矿工们全部赶了出来。
    几百个矿工站在空地上,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有的甚至连鞋都没有,光著脚踩在碎石上。
    他们低著头,不敢看人,像是等待宰割的牲口。
    吴天宇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朝那些矿工喊话道:“听好了,这个矿场现在不姓谢了,改姓许了!”
    他顿了顿,指著身边的许山继续说道,“这位就是矿场以后的新主人,你们都听他的,好好干活,不会亏待你们!”
    矿工们低著头,毫无反应。
    在他们看来,矿场易主跟他们半毛钱关係没有,不管姓谢还是姓许,都是一样的受苦。
    许山看著眼前这些矿工,沉默片刻后走上前去,对著一眾矿工喊话道:“我做主,从今天起,矿工的待遇改了。”
    “除了每月二两银子之外,一天两顿饭管饱,还有肉吃。”
    “干得好的,还有额外奖励。”
    听到这话,原本毫无生气的矿工们都是瞪大双眼,面面相覷。
    “真的假的?”
    “不会又是骗人的吧?”
    “......”
    眾人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吴天宇皱了皱眉,当即就要训斥,却被许山拦了下来。
    “让厨房按照我说的標准做一顿饭,先给他们吃了。”
    吴天宇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很快,装在几个大木桶的饭菜被吴山镇的士卒抬了过来。
    盖在打开,饭菜的香味顿时飘了出来。
    矿工们直勾勾地看著木桶里的饭菜,喉咙滑动,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山挥了挥手,吴天宇立马带著手下的士卒开始给眾人分饭菜。
    矿工们拿到饭菜后,像是饿了三天三夜一般立马狼吞虎咽起来,吃的那叫一个香。
    等眾人吃饱,吴天宇喊了一嗓子。
    “你们还愣著干嘛?还不快谢谢许大人!”
    矿工们这才相信了许山的话,纷纷跪下来磕头,嘴里喊著感恩的话。
    许山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
    “都回去干活吧。”
    矿工们散了,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
    在吴天宇的带领下,许山在矿场里转了一圈。
    矿洞不深,但开採面很大,一车一车的矿石从洞里推出来,倒在空地上。
    几个矿工蹲在矿石堆旁边,手里拿著锤子和凿子,把大块的矿石敲碎。
    他们从这些碎矿石里挑出一些看起来金灿灿的石头,扔到旁边的废料堆里,看都不看一眼。
    吴天宇走过去,从废料堆里捡起一块看起来金灿灿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金子吗?你们干嘛要扔掉?”
    那个矿工见是吴天宇,嚇了一跳,连忙弯腰行礼,小心翼翼地说道:“將军,那不是金子。”
    “那是铁矿的一种,看起来像金子,但炼出来的铁很脆,根本不能用,打出来的刀一砍就断,所以我们都扔了。”
    吴天宇一脸失望,就要隨手扔掉。
    但就在这时,许山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吴天宇一愣,“许大人,你这是...”
    许山没接话,只是把那块黄色矿石接过来,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这块矿石表面是暗黄色的,有金属光泽,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他用指甲颳了一下,硬度不低。
    许山嘴角微弯,看来这次他还真是来对了。
    他手里的这块矿石这不是普通的铁矿石,而是是黄铁矿石。
    这种矿石在铁矿中伴生,通常被当作废料扔掉。
    但秦玉儿许山知道,黄铁矿的价值比铁矿石高出不知多少倍。
    因为它能炼出硫磺。
    硫磺是火药的三大原料之一,有了硫磺,配上硝石和木炭,就能造出火药。
    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火药就是降维打击。
    许山把黄铁矿石递给吴天宇吩咐道:“这石头有大用,以后所有这种黄色的矿石,一块都不许扔,全部堆起来,我有用处。”
    吴天宇虽然一头雾水,但没有多问,转身吩咐矿场的工头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