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宇带著人闯进客栈的时候,大堂里的客人正在吃饭。
    门被一脚踹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边军涌进来,凶神恶煞的样子著实把客人们嚇得不轻。
    掌柜的从柜檯后面跑出来,弯著腰赔笑道:“军爷,这是什么意思?小店本分经营...”
    一个什长一把推开他,手中的刀一横,朝眾人吼道:“都特娘的別动!谁敢乱跑別怪老子手上的刀不长眼!”
    大堂里的客人嚇得不敢动弹,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吴天宇最后走进来,目光扫过大堂,阴沉著脸朝身边的副將挥了一下手:“上楼一间一间地搜,把人给本將找出来。”
    士卒们往楼上冲,楼梯被踩得咚咚响,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往下落。
    掌柜的急得满头大汗,跟在后面喊道:“军爷,楼上住著客人,都是正经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士卒推了个趔趄,撞在柜檯上,额角磕出了血。
    楼上传来拍门声、呵斥声、女眷的惊叫声,乱成一团。
    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打开了。
    许山走了出来,看著那些正在一间一间踹门的士卒,脸色沉了下来。
    “真是岂有此理!”
    跟在他身后的叶三娘见到这一幕,气得握紧手中长枪,就准备上前教训那些士卒。
    许山拦住他,走到栏杆前看向大堂里的吴天宇。
    “別忙了,你要找的人是我。”
    听到这话,吴天宇抬头往上看去,正好对上许山的视线。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此人年纪不大,但站在那里不怒自威,眼神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此时其他正在踹门找人的士卒都纷纷围了上来,手中军刀明晃晃地对准了许山。
    叶三娘带著几个朔风骑士卒护在许山身边,与吴山镇的士卒对峙。
    场面一度凝滯。
    吴天宇哼了一声,走上楼梯,在许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后冷声问道:“金老板是不是被你们抓了?人在哪里?赶紧交出来。”
    “金大彪?”
    许山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放不了,人已经被我杀了。”
    吴天宇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金大彪在少平县横行多年,背后靠的就是他吴天宇,这是明摆著的事。
    而眼前这人不仅在少平县的地盘上把金大彪杀了?还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满脸怒意地哼了一声:“好啊,你们在我吴山镇的地盘上肆无忌惮地杀人,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来人!”
    吴山镇的士卒们应了一声,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刀枪並举。
    叶三娘和手下的朔风骑士卒则是寸步不让。
    眼看著局势就要一触即发,许山却是笑了笑,盯著吴天宇问道:“这不对吧,吴將军?”
    “有何不对?”
    “说起杀人,我的商队在庆南山被金大彪带人追杀,围了三天三夜,死了二十多个护卫。”
    “那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出来阻止?”
    许山眯著眼,声音越来越冷冽,“偏偏等我把金大彪杀了,你才出来?”
    吴天宇的脸色变了变,沉默著。
    许山继续说道:“我听说金大彪在少平县之所以这么囂张,是因为背后有人。”
    “那个人该不会是你吧,吴將军?”
    吴天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像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
    他咬著牙冷哼一声,“多说无益,你杀了人,就得跟我回军镇听候发落。”
    “给我拿下!”
    吴山镇士卒们又往前逼了一步,刀尖已经伸到了许山面前。
    许山见状,猛地一喝。
    “谁敢动!”
    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股杀气,几个士卒被这一声喝得愣在原地,手里的刀举著不敢落下。
    许山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铜製令牌,上面刻著一个虎头。
    正是总领兵马使的令牌。
    他把令牌举到吴天宇面前,声音平静地说道:“吴將军,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吴天宇凝神一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身为一镇镇將,他怎么会不认识这块代表总领兵马使身份的令牌。
    要知道这可是与指挥副使地位相同,仅在指挥使之下的庆州军政第二人。
    他伸手想接过去细看,许山把手缩了回去,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收回了怀里。
    吴天宇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
    令牌没问题。
    但他可没听说庆州什么时候有了新的总领兵马使,还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年轻人。
    一旁的副將连忙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將军,指挥使府前几日传来一份军报,確实有了一位新的总领兵马使。”
    吴天宇闻言,瞪了一眼副將。
    “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副將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將军,前几天指挥使府的军报送来的时候,您...您那几天在怡红院...”
    他看了一眼吴天宇的脸色,没敢往下说。
    吴天宇在確认眼前的许山確实是总领兵马使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色一扫而空,转而换上了一副笑脸,朝许山拱了拱手,腰弯得比平时还低了三分。
    “原来是许大人驾到,末將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末將还以为是有歹人作乱,这才带兵前来。”
    许山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语气淡淡地问道:“金大彪的事,吴將军打算怎么处置?”
    吴天宇连忙摆手,声音里带著討好的意味:“金大彪竟然敢袭击许大人的商队,这等刁民,死不足惜。”
    “末將回去之后就让人查抄他的家產,给许大人的商队一个交代。”
    许山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吴將军既然有这个觉悟,那不妨来房间好好谈一下。”
    说罢,他率先转身走进房间。
    叶三娘和手下的朔风骑士卒收了兵器,站在房间两侧,看著吴天宇。
    吴天宇看著房间开著的门,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