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五天时间,那殭尸已经咬了十几个人!”
    贺文凤哪里坐得住。
    他好不容易等回了覃掌柜,不料覃掌柜还是慢悠悠地煮茶喝茶,一点都没有抓殭尸的意思。
    跟著覃掌柜回来的还有一个漂亮丫头,十几岁的样子,梳著两条麻花辫,小脸白生生,眼睛黑乎乎,嘴巴粉嘟嘟。
    她穿著白底蓝花的短褂和裤子,脚上穿著鬆软的练功鞋。
    站在贺文凤身边,比他足足高出两个脑袋。
    贺文凤轻轻抽动鼻子,她全身没有一点儿胭脂水粉的味道。
    看上去很顺眼很舒服,比田简兮还漂亮。
    不过,比白老板差一点点。
    那丫头见贺文凤急得抓耳挠腮,不忍地说道:“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回来的,放心吧。”
    “你们知道了?”
    “知道。”
    贺文凤好奇起来:“你们怎么知道的?”
    覃掌柜打断他俩,问道:“衙门没管吗?”
    “衙门没得卵用!”
    贺文凤拍案而起,怒声说道:“傅將军派了军队守夜,看见殭尸就直接枪毙,前天晚上倒是让他们堵住了,可那些人全都放了空枪,不但没打死殭尸,还被反咬了两个当兵的!”
    “被咬的人伤势如何?”
    “谁管他们!可我三哥不行了,胳膊的伤口就是不好。”
    提起自己的兄弟,贺文凤蔫了下去。
    “丫头,我们去看看伤者。”
    “嗯。”
    小丫头站了起来。
    靠墙角放著一个红木小箱子,上面繫著皮带,她走过去,將箱子背在肩上。
    覃掌柜锁好门,由贺文凤领路,三人很快来到月仙戏楼。
    自城里发生殭尸咬人事件后,月仙班就停了戏,闭了园,不进不出的,一门心思给三弟治伤。
    可用尽了镇邪解毒的法子,还是阻止不住伤口恶化。
    听到敲门声,琴师打开一条门缝,待看清贺文凤身后还跟著两个人时,眼中顿时露出警惕之色。
    “琴师傅,这是扎纸铺的覃掌柜,他会治殭尸咬的伤。”
    琴师打量了不显山不露水的覃掌柜两眼,目光放到后面的小丫头身上。
    “她又是谁?”
    小丫头往前一步,自我介绍道:“小女姓李,名玲瓏,是覃掌柜的徒弟。”
    “扎纸的徒弟?”
    李玲瓏不卑不亢,“也治病。”
    “进来吧。”
    三弟久久不愈,不好再睡在客厅里,琴师將自己的屋子腾了出来。
    走进去的时候,屋子里满是药味,还有一股不易察觉的腥臭。
    三弟闭著眼睛躺在床上,比贺文凤昨天来看他时,又瘦了一大圈。
    断肢处血肉模糊,丝丝黑气从里面往外渗,那黑气就像活物一样,缠绕在骨头上,又慢慢渗透到周围的肌肉里。
    再看他的脸色,腊黄中带著乌黑,分明是毒气攻心的现象。
    “三哥!”
    贺文凤泪往下淌。
    因三弟的事,討米堂上下震动,癩大堂主发了狠话——“別说殭尸,就是天上的神仙,也得捉到凡间来受审!”
    赵师傅带著一支武功高强的拳脚师傅,四下里抓殭尸,结果比衙门的人还差劲,连殭尸的半根毛都没找到。
    “丫头你来。”
    “好。”
    李玲瓏打开背著的小木箱,从中取出好几样东西。
    琴师拉著贺文凤退到门口,冷眼瞧过去,只见她取出来的是一个黄铜罗盘、一个玉碗、三根半尺长的银针,最后是一叠黄符纸。
    覃掌柜也退到了门口,背著双手静静看著,似乎对李玲瓏的本事很有信心。
    李玲瓏最先拿起罗盘,放在三弟胸口上,指针原本静止不动,刚一接触三弟的身体便开始剧烈颤动,疯狂地旋转了几圈之后,直直指向了正北方。
    “师傅,北面是什么?”
    贺文凤脱口而出:“討米堂!”
    覃掌柜看著指针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羊山。”
    “对,是羊山,我们討米堂就建在羊山的脚下。”
    听到羊山,琴师的面色陡然变了。
    李玲瓏点头道:“尸煞来源就在那里。”
    接著,她取出玉碗,那碗只有贺文凤的拳头大小,通体泛著淡淡的青光。
    她把玉碗放在三弟的伤口下方。
    还没等贺文凤看清楚,便听见一串清脆的咒语——
    “阴阳交济,龙虎盘岗。神针渡厄,血秽离行。骨作白玉,肉復生香。驱邪!”
    嘭!
    银光闪动,火焰腾飞,银针已经插进了三弟的眉心、胸口、丹田。
    而玉碗中燃起了尺高的符火。
    贺文凤擦了擦眼睛,完全没看见李玲瓏是怎么出手的,三根银针扎进去一半,露出外面的尾部还在微微颤动。
    针尾虽细,依然能看出上面刻有某种符文。
    “好神通。”
    就连琴师也忍不住夸讚一声。
    李玲瓏並未就此打住,又取了三张符纸,手指一抖,符纸无火自燃,紧紧贴在银针上。
    “啊!”
    符火刚刚顺著银针进入三弟体內,他就大叫起来。
    “三哥!”
    不等贺文凤扑到床边,三弟又是一声惨叫,三股腥臭的黑血顺著银针飞溅而出,落到玉碗里,发出刺耳的嗞嗞声。
    屋子中的腐臭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李玲瓏盯著玉碗里的黑血,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不仅是她,覃掌柜的脸色一样难看。
    “我三哥怎么了?”
    “这不是普通殭尸咬的。”
    “什么意思?”
    李玲瓏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玉碗捧到覃掌柜跟前。
    溅进碗中的黑血竟然像开水一样翻滚著,冒出大量的黑色泡沫。
    “普通殭尸咬伤,毒在血肉,银针引毒,符火拔秽,七日可愈,但你兄弟的尸毒,就连本门的符火也烧不灭。”
    “那又怎么了,是不是你的法术不行啊?”
    “说明是高阶殭尸咬的他。”
    李玲瓏的话,除了贺文凤不明所以,覃掌柜和琴师全都沉默了。
    啪啪啪。
    门外响起轻轻的掌声,贺文凤回头一看,白老板与武行师傅也来了。
    白月仙扫了一眼覃掌柜,如水的目光落在李玲瓏身上。
    “姑娘看起来不到二十,法术竟然如此高深,文凤你三哥有救了。”
    谁知李玲瓏摇了摇头。
    “时间拖得太久了,尸毒攻心,煞气入骨,再过三天他就会变成活尸……除非贵府藏有九牛胆须,或许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