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娇媚的轻哼,在这间安静的美容院里,显得极其突兀。
    声音刚刚脱口而出,躺在理疗床上的西园寺优衣就像是触电般,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理智,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回大脑。
    隔著那层薄薄的浅色布帘,她清楚地知道,外面还坐著那个叫结城千夏的女孩。
    西园寺优衣在心里发出绝望的哀嚎,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永远埋起来。
    堂堂西园寺財阀的千金大小姐,从小接受著最严苛、最顶级的名媛教育,一言一行都堪称完美典范。
    可就在刚才,她竟然当著陌生女孩的面,在一个男人的手下,发出了那种只有在深夜的成人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声音!
    优衣羞愤欲绝地咬紧了下唇,眼泪都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她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瞪著站在床边的星野海斗。眼里满是羞耻愤怒,以及一丝委屈。
    “理疗结束了,大小姐。”
    星野海斗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嘴角甚至还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微笑。他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关掉了理疗床的震动功能。
    震动停止的那一刻,优衣感觉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你……混蛋!变態!”
    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生怕声音大一点,又会被外面的千夏听到。
    “谢谢夸奖,能让西园寺大小姐如此满意,是我的荣幸。”星野海斗毫不在意她的咒骂,反而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快起来换衣服吧,外面还有人呢。”
    这句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优衣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手忙脚乱地从理疗床上爬起来,但因为刚才的刺激实在太强烈,她的双腿软得像麵条一样,刚一落地,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星野海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调侃道:“小心点,大小姐。”
    “闭嘴!不用你管!”
    优衣一把甩开他的手,像只炸毛的小野猫一样,跌跌撞撞地衝进了更衣室,反锁了门。
    ……
    布帘外,坐在沙发上的结城千夏,此刻的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听到那声极其羞耻的娇哼后,千夏整个人都懵了。
    她虽然性格內向单纯,但毕竟是个十八岁的大学生,怎么可能不懂那声音代表著什么?
    “星野君和那位西园寺同学……在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呀……”
    千夏双手捂著滚烫的脸颊,心臟扑通扑通跳得像是在打鼓,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她感觉自己坐立难安,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更衣室的门开了。
    西园寺优衣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戴著口罩,將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极低。
    儘管遮挡得严严实实,但她走路时那略显虚浮的脚步,以及依然泛著緋红的修长脖颈,彻底暴露了她此刻的状態。
    优衣快步走到沙发前,看到了正低著头、满脸通红、根本不敢看她的结城千夏。
    那股强烈的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
    优衣停下脚步,居低临上地看著千夏,努力挺直脊背,试图找回財阀千金的威严。
    “你!”
    优衣指著千夏,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却强行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今天在这里……你什么都没有听到!明白吗?!”
    千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嚇了一跳,但马上有些不服气,冷哼了一声:“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不是因为你,是为了保护海斗君的名声!”
    “哼!最好是这样!”
    优衣放完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猛地转身,衝出了美容院。
    “砰!”
    隨著玻璃门的重重关上,美容院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星野海斗从理疗隔间里走出来,看著优衣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看向还坐在沙发上、如同受惊小兔般的千夏。
    “抱歉,千夏。那位大小姐脾气比较古怪,刚才嚇到你了吧?”星野海斗走到她对面坐下,语气温和地问道。
    “没……没有。”千夏急忙摇头,眼神躲闪,“星野君……那个……理疗……很累吧?”
    她其实是想问刚才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羞耻,硬生生地改了口。
    星野海斗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羞涩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没有去解释什么,而是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泡了一杯温热的红茶,递到千夏面前。
    “先喝点茶。”
    星野海斗在她的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能闻到千夏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其实,像她那种长期处於高压状態下的人,身体和神经的紧绷程度是常人难以想像的。理疗的过程,就是打破这种紧绷,释放压力的过程。所以,偶尔会有一些……比较夸张的反应,也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星野海斗一本正经地用极其专业的学术口吻解释著,试图打消千夏脑子里的那些黄色废料。
    千夏捧著茶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终於褪去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以为我们在里面干什么坏事?”星野海斗故意凑近了一些,看著她的眼睛打趣道。
    “没!没有!”千夏连忙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
    星野海斗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將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些,已经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客户资料上。
    “今天辛苦你了,整理得非常细致。”星野海斗由衷地夸讚道,“有千夏在,我感觉自己都快离不开你了。”
    这句话,对於千夏来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受用。
    她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星野海斗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站起身,拿起外套。
    他关掉了店里的灯,將那块写著“营业中”的牌子翻转过来,变成了“休息”。
    两人並肩走出美容院,走在目白台安静的街道上。
    月光如水,倾泻在他们身上。
    初春的夜晚依然带著一丝微凉,千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一件带著男人体温和清爽气息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千夏抬起头,看到星野海斗正低头看著她,眼神中满是温柔。
    千夏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著这份难得的独处时光。
    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铺满樱花花瓣的街道上,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千夏缩了缩脖子,眼里是寧静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