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弦的出现確实给场上局势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都是大宗师,又岂会注意不到场外发生的事情。
    只是同境界战斗,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更何况,不过一个刚开闢精元神藏的宗师罢了,又能掀起多大波浪?
    但这次他们都看错眼了。
    他们都没想到,一个刚突破的宗师,居然在他们眼皮底下,一拳將龙涛打入虚空,然后带著赵奕峰逃离。
    “该死!”
    但,没人去追。
    赵奕峰本就是將死之人,这次之后,就算还能苟活两日,也不再有任何威胁。
    他们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战斗陷入了诡异的停止。
    萧羽和巨鯨流门主对视一眼,一只由真元形成的巨大手掌,一把將外面的南方流派人员握在手里,化作虹光远去。
    片刻后。
    不远处空间忽然如镜子般碎裂。
    龙涛从里面狼狈而出。
    身上伤痕遍布,气机杂乱,一脸阴沉地看著剩下三人。
    “你们就这样让他跑了?”
    “他就算逃回去那也废了。”
    姬玄玉解释道:“况且我们被萧羽两人拖著,想追也追不了。”
    “蠢货!”
    听到她的解释,龙涛怒斥一声。
    他如此大费周章的围杀一个將死之人,怎么可能是单纯的担心对方的威胁?
    南方武道界多一个將死大宗师,对於北方武道界的影响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
    龙涛没有解释,犹如真龙一般飞向云海,消失不见。
    只留三人疑惑地站在原地。
    “赵奕峰,可还有什么秘密?”
    “不知。”
    “看来,这个秘密还不小,都让龙家如此防备我们。”
    姬玄玉轻笑,眼中莫名光芒流转。
    龙家自詡真龙,一向傲气十足,一般的宝贝他们都不屑隱瞒,能让龙涛如此作態的,恐怕……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交谈,却又胜似交谈。
    ……
    嘭!
    一片巨大的湖泊之中,忽然炸起十几米高的巨型水花,如同一座骤然耸立的水之巨塔。
    晶莹水珠漫天飞溅,在天光映照下碎成千万点细碎银芒,震耳欲聋的巨响席捲周遭,迴荡在天地间,久久不散。
    一圈圈狂暴的涟漪,朝著湖面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湖中。
    季弦周身凝聚出一个巨大气泡,將两人包裹在其中。
    “师父。”
    赵奕峰面色死灰,双瞳早已失去往日神光,变得浑浊黯淡。
    看著季弦,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
    “你不该来的。”
    季弦摇头不语,並指搭在他手腕上,指尖涌动精纯精气,欲要注入他体內。
    “没用的……”
    赵奕峰气若游丝,“三大神藏已经崩碎,任何能量都无法吸收……”
    他之所以將真意分成两道还能活下来,还得感谢巨鯨流门主带来的秘技。
    三大神藏只是在秘技的作用下强行短暂化作真意,他看似是將真意一分为二,实际上却是停止秘技,没有秘技维持的真意自然就重新变为神藏。
    再加上他的神藏本就未融合,故而分散起来也没有什么阻碍。
    真元神藏冲向雷顿进行自爆,而剩下的两大神藏还未自爆,就被季弦救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代表肉身与代表灵魂的两大神藏还没有消散,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只不过,也快了。
    真元神藏已经彻底消失,剩下两大神藏也已崩裂,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宫闕,只剩下断壁残垣在勉强支撑。
    坍塌,只是迟早的事。
    “不必为我的死亡感到悲伤,在突破大宗师失败的那天,这一切就已经註定好了……”
    “死前……报了仇,还见证了……你的实力,已无憾……”
    “罗国,斯兰城,无极武馆……那里有我天狼流至宝……”
    “师父,你也歇一会儿吧……”
    季弦默默將地址铭记於心,抬手轻轻按住赵奕峰的唇,阻止他再耗费心神说话。
    隨即,他周身精神力铺天盖地蔓延开来,在整片湖泊水域中飞速搜寻。
    片刻后,终於在湖泊一隅,找到了庄简所言的那件宝物。
    那是一块通体透明的奇石,大半深陷在湖底淤泥之中,只露出一角晶莹的边缘。
    据古籍记载,此宝物名为神源,拥有封禁生机、凝滯神魂的奇效。
    正是长天福地之时,庄简提及的能维繫最后生机的至宝。
    “师父,再等等,我定会寻到延续你生机的办法。”
    季弦抱著赵奕峰身形一动,转瞬来到神源旁,掌心凝聚力道轰然拍下。
    周遭厚重淤泥瞬间被水浪掀飞,朝著四周四散漂散。
    一块形如琥珀、通体澄澈的巨型矩形神源,彻底显露在眼前。
    季弦指尖涌动自身浓鬱气血,源源不断注入神源之中。
    不过瞬息,神源表面便如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泛起一圈圈柔和的能量涟漪。
    “睡一觉就好。”
    季弦合上赵奕峰微睁的眼眸,將他缓缓放入神源之內。
    时光缓缓流逝,神源表面的涟漪渐渐平復,最终重新凝固成坚硬无比的石块,將赵奕峰的身躯彻底封禁其中。
    神源重逾万钧,质地更是坚不可摧,纵然是大宗师,也难以挪动分毫,更別说將其摧毁。
    季弦垂眸,最后看了一眼神源中毫无气机外泄的赵奕峰,低声呢喃:“师父,暂且委屈你在此稍待。”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四周散落的淤泥再度翻涌而来,层层叠叠將神源彻底掩埋,恢復成原本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季弦周身气息骤然变冷,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寒芒。
    “接下来,便是清算旧帐的时候了。”
    ……
    中午。
    几条信息引爆整个夏国武道界。
    “多位大宗师在大会时出手,疑似正式开战……”
    “寒鱷流门主陨落,天狼流门主的报仇……”
    “突然出现的强者,天狼流门主生死不知……”
    “天狼流宣布併入天鹰流……”
    “前往大会的北方中等流派长老死伤惨重……”
    “……”
    一时间,武道界气氛紧张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犹如一根绷紧的弦,隨时都有可能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