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开著那辆十六轮大货车。
    车头撞上第一辆皮卡的时候,整台皮卡像纸糊的一样被掀翻,车斗里的两个人被甩出去,一个砸在路边岩石上,一个滚进了排水沟。
    百吨王!!!
    你知道什么叫百吨王吗?
    当年有个sb用汽车和百吨王对撞,直接把百吨王驾驶座都给撞歪了,气的百吨王要和他单挑!
    毫不客气的说…
    坦克都不一定能撞的过百吨王。
    李阳握著方向盘,眼眶炸裂!
    陈哥给八千美金一个月。
    八千美金。
    折合人民幣五万多。
    干一年能在县城买套房。
    干三年能在省城付首付。
    谁他妈拦他发財,他就撞谁!!!
    “操操操操操——”哈立德嘴里骂著,手上动作没停。
    “上车!別操了!”陈正大声吼道,一挥手说。
    哈立德直接跳上卡罗拉,一脚油门空踩!
    卡罗拉的轮胎在砂石路上空转了两圈,抓住地面,整辆车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猛地往前一窜。
    陈正左手抓著车门上的扶手,右手把那把akm的枪管伸出车窗,朝后面胡乱扫了一梭子。
    砰砰砰砰——
    枪口的火光在夜色里闪了几下,弹壳从拋壳窗里跳出来,叮叮噹噹地落在座椅上,烫得他大腿一哆嗦。
    “烫烫烫!”
    他把枪收回来,拍掉裤子上的弹壳,裤子烫出一个小洞,露出里面的大腿肉,红了一片。
    哈立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確认没有车追上来,鬆了一口气。
    陈正掏出手机,拨了李阳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李阳。”
    “陈哥!”李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颤抖,“我撞过去了,操,我把他们撞飞了,陈哥,我把人撞飞了—”
    “什么撞人,那是隔离带!往前开,不要停车。”
    “听见了。”
    李阳的声音稳了一点,但还是能听出牙齿在打颤,“陈哥,我卵子都缩进去了。”
    “给你加500美金补贴。”
    李阳在对面声音都提高了,“卵子又出来了!”
    “去你的,好好开!”
    “明白!”
    陈正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塞进口袋里。
    他从车门饰板里摸出一个新的弹匣,压满的,三十发,黄澄澄的子弹在仪錶盘的微光里排得整整齐齐。
    他把旧弹匣退出来,新弹匣拍进去,拉了一下枪栓,让第一发子弹上膛。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车厢里很轻,但很实在。
    然后把枪放在腿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
    他把烟盒递到哈立德嘴边。
    哈立德张开嘴,陈正把一根烟塞进去,又给他点上火。
    “tmd,老子就是个生意人,一定要让我杀人,你说是不是,我是基督徒啊,我这人与人为善的,一定要让我杀人!”
    哈立德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挡风玻璃前散开。
    “老板,你之前不是说信真主吗?”
    陈正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菸灰。
    “客户信什么,我信什么。”
    哈立德嘴角抽了一下。
    “我就想做生意。”
    陈正摊开手,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在教堂里懺悔,“我不想杀人的嘛,我是个正经生意人,跟人谈价格的时候都笑眯眯的,从来不跟人红脸,你说是不是?对方不买,难道我还能把他们崩了吗?”
    哈立德没接话。
    陈正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啪的一声,声音大得像放了个炮仗。
    “操!”
    哈立德嚇了一跳,方向盘都晃了一下。
    “怎么了?”
    陈正一脸痛心疾首,脸上的表情像刚发现自己丟了钱包,“那帮库德人,身上肯定有东西!枪、弹匣、美金、手机。”
    便宜没赚到,那就是亏本了!
    “老板,你好贪婪啊。”
    陈正瞥了他一眼,“耶穌也贪,下线了还偷几个钉子。”
    “那…是被钉死了。”
    “那咋了?”
    哈立德一下就闭上嘴了,说不过说不过。
    卡罗拉继续往前开。
    德拉市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像一团快要熄灭的萤火虫。
    前面是连绵的山丘,黑黢黢的,像一群蹲伏在地上的巨兽。
    公路在山丘之间蜿蜒,车灯切开夜幕,照亮前方一小段灰白色的路面。
    陈正把烟抽完,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从德拉市到贝卡谷地,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但绕路、翻山、过检查站,全程下来开了將近四个小时。
    陈正中间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慢慢扩散,把那些灰黑色的山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到哪儿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快到贝卡谷地了。”
    哈立德的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一看就是开了一夜车没合眼,“刚才过了最后一个检查站,再有四十分钟就到了。”
    陈正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李阳打了个电话。
    “李阳,前面找个地方停车休息一下。”
    “好。”
    电话那头李阳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好多了,不那么抖了。
    车子又往前开了大概十公里,路边出现了一片橄欖树林。
    树干歪歪扭扭的,叶子灰绿灰绿的,在晨光里沙沙作响。
    树林旁边有一小块空地,压实的泥土,地上有几个旧轮胎和一些空油桶,一看就是经常有人在这儿停车休息。
    哈立德把卡罗拉开进空地,熄了火。
    大货车跟著开进来,停在旁边,柴油机轰隆隆地响了几声,也熄了。
    车门打开,李阳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他的脸还是白的,眼眶有点红,但精神头还行。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胸口的位置被汗浸透了,深了一片。
    陈正从卡罗拉里出来,从车后座的纸箱里翻出几罐红牛,扔了一罐给李阳。
    敘利亚是没有红牛的。
    全靠走私!
    李阳接住,拉开拉环,仰头灌了半罐,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咕咚地响。他放下罐子,用袖子抹了抹嘴,长出一口气。
    陈正看了看手錶。
    凌晨五点多。
    晨光越来越亮了,橄欖树叶上的露水在光里闪闪发光,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
    空气里有一股清凉的草木味道,混著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远处传来清真寺宣礼塔的声音,悠长而苍凉,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过这片灰绿色的土地。
    “休息十分钟。”
    陈正把红牛罐子扔进空油桶里,当的一声,“然后继续赶路,今天到了之后先休息,明天哈立德,你想办法去问谢赫弄几台发电机,最好是100kw以上的,功率越大越好。”
    哈立德点了点头,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我想办法。”
    “实在不行就加钱!”
    哈立德:“那没问题!”
    十分钟后。
    三个人上了车。
    卡罗拉发动引擎,大货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空地,拐上公路,继续往贝卡谷地的方向开。
    天越来越亮了。
    山丘从灰黑色变成了灰绿色,又从灰绿色变成了淡金色。
    路两边的橄欖树越来越多,葡萄园也出现了,一排一排的葡萄架,藤蔓爬满了铁丝,叶子在晨光里绿得发亮。
    远处出现了村庄。
    红瓦白墙的房子,层层叠叠地建在山坡上,炊烟从房顶的烟囱里升起来,细细的,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
    贝卡谷地的景色在车窗外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田园画卷。
    又开了四十分钟,阿萨姆之前带他们走过的那条山路到了。
    那条路从主路上分出去,是一条窄窄的土路,路两边是茂密的灌木丛和橄欖树,树枝伸到路面上方,在车顶上刮出沙沙的声音。
    土路蜿蜒著往山上爬,越来越陡,越来越窄。
    卡罗拉的底盘被碎石颳了好几次,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大货车跟在后面,更吃力。
    车厢里装著好几吨重的工具机,柴油机吼得震天响,排气管喷出的黑烟把路边的树叶都燻黑了。
    开到最后一段,路实在上不去了。
    那是一段坡度超过三十度的碎石坡,路面鬆软,轮胎一压上去就打滑,碎石哗哗地往下滚。
    卡罗拉冲了两次没衝上去,轮胎空转,扬起一阵灰尘。
    陈正推开车门跳下来,仰头看了看那段坡。
    坡上面不到两百米,就是谢赫说的那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住了大半,但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轮廓,像一张半张开的嘴。
    “下车吧。”他拍了拍卡罗拉的车顶。
    “哈立德,你带著李阳去雅穆克河北岸的部落找谢赫,在那边休息一下。”
    他指了指山下的方向,“好好睡一觉,明天再上来,我在这里守夜吧。”
    “陈哥要不我留下吧。”李阳在旁边说。
    陈正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折都没折,直接塞进哈立德的手里。
    “拿著找个地方吃点好的,洗个澡,睡个觉,我在车里躺一会就行,明天你们来接我就行!”
    哈立德说,“你自己小心。”
    “这地方能有啥事?”
    陈正张开双臂,转了一圈,“除了鸟就是树,连个鬼都没有。”
    哈立德转身拉开卡罗拉的车门,李阳也跟了上前去,打开窗户摇摇手。
    “陈哥,有事情打电话。”
    陈正看著远去的卡罗拉,摸了摸口袋,但好像没烟了,他走到大货车旁边,拍了拍车厢的铁皮。
    “光头!”
    车厢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咕”。
    帆布掀开一角,光头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探出来,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灰褐色的皮肤在晨光里泛著一种奇怪的光泽。
    “下来了,搬东西。”
    “咕!”
    帆布被完全掀开了。
    六个怪兽苦工从车厢里跳下来,光头的工装上全是铁屑和油污,凯申的围裙上沾满了切削液的痕跡,牛一牛二牛三牛四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把东西顺著这个坡搬上去!”
    光头仰著脑袋看了看那段坡,又看了看陈正,咕了一声,那声音里带著一种满不在乎的轻鬆,像在说——“就这?”
    四眼和田鸡站在旁边,四只长耳朵在晨光里微微动著,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那段坡,嘴里发出细碎的討论声。
    “坡度三十二度,路面摩擦係数大约零点三。”
    四眼推了推眼镜,声音尖细,“德玛吉的重量是四点八吨,加上底座和附件,总重大约五点二吨。”
    田鸡长耳朵竖了一下,“问题是重心,工具机不是均匀负载,德玛吉的重心偏左,上坡的时候容易侧翻,需要用双绳牵引,前拉后推,控制好角度。”
    “同意。”
    四眼点了点头,转过身,用那种尖细的声音朝六个苦工喊了一声,“双绳牵引!光头、凯申,你们两个在前面拉主绳!牛一、牛二,你们两个在侧面保持平衡!”
    “咕!”4个苦工齐声应了一声。
    光头正蹲在地上,把一根麻绳往那台德玛吉上捆。
    凯申在旁边帮忙,两个苦工配合默契,绳子在工具机底座上绕了好几圈,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绳结。
    光头把麻绳的另一头甩到肩膀上,那根麻绳比陈正的手腕还粗,是用棕櫚纤维编的,敘利亚本地货,粗糙得像砂纸。
    光头把它搭在肩上,灰褐色的皮肤被绳子勒出一道凹痕,但它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像扛了一袋棉花。
    凯申站在光头旁边,也把绳子搭在肩上。
    牛一和牛二站在工具机两侧,四只粗短的手臂扶住工具机的侧面。
    要不是路不好走,平地上一个怪兽苦工都能抬起来。
    去过中东的其实都知道他们的山路有多难走。
    这么说吧…
    当年本拉x藏在这山洞里,都不用带多少人,易守难攻。
    当然,你把山炸了,你当我没说。
    牛三扛著m1432b磨床,牛四背著cak5085。
    陈正自己抱著一…书包,里面有美金!
    然后朝著上面走。
    200米对於那些怪兽苦工来说很简单,一下就上去了,推开那洞口前的杂草,走进山洞里,里面安静的很。
    陈正打开手机手电筒,前面一下就亮了。
    走进去大约几十米后,旁边有个拐角,一进去,里面豁然开朗!
    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都放好!把地面的凸点想办法弄平!”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棲息之所了!”
    “咕!!!”怪兽苦工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