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野悠很快进入了状態,看得出来,他也是作为家族继承人之一被培养的,至少他对这座神社的感情丰沛。
    作为神社的半个主人,他介绍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可惜的是,虽然供奉的是素盏鸣尊,但后来隨著家族和產屋敷家族达成共识,我们也就失去了侍奉神明的机会。”春日野悠轻声说道,“毕竟这样一来,我们就完全参与进了这条斩鬼之旅。”
    在他的指点下,久世缘一配合地完成了见礼。
    “確实有些可惜,”久世缘一后退两步,“本来是可以置身事外的。”
    產屋敷家族早些时候的情况要更糟。
    鬼舞辻无惨的强度一直在线,在遇到继国缘一之前,重樱这片土地上甚至没有能够伤到他的人。
    神官家族就是在这个时期选择了產屋敷家族,除了他们確实仇恨恶鬼,想要站在人类这边做点什么,久世缘一自己都没有更好的猜测。
    “你也可以置身事外吧,但你还是选择了参与其中。”悠哥笑著摇了摇头,“毒岛冴子···事后我也调查了一下,该说是倒霉么?”
    “明明是家族贵女,前途光明,偏偏在那个时候钻进了小巷子里,然后又被你『看到』了。”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你在ccg內部还有人手···恩,也对,你在ccg內部当然有人。”
    至少对於春日野悠来说,整个故事的发生很没有道理。
    它投放的喰种大多在边缘或者某些阴暗的角落,一个是降低伤亡概率,另一个是控制战斗的地点。在这种地方,ccg可以轻易地完成“煤气泄漏”之类的藉口,把事情压下去。
    这种约定俗成的默契给它爭取到了不少的时间,直到毒岛冴子出现了。
    她克制自己数年之久,直到那个夜晚觉得继续这样克制虽然能活,但属实是生不如死,她也是花费了时间去思考制定计划,这才选择了行动。
    “冴子確实有问题,这没什么好说的。”久世缘一摇了摇头,“不过这和冴子的关係不大,即使不是她,我也会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我看到的是喰种的行动。”
    他的话语认真,“说来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產屋敷家族和春日野家族联姻了这么久,你有没有因为血脉获得这份预知能力?”
    “有。”悠哥笑笑,乾脆地点了点头,“就是因为看到了,我才能够找到帮助愈史郎逃跑的机会。”
    “可惜这样的能力来的太晚了。”它嘆息著说,“如果我早点看到了我会被抓进去,我一定会离开重樱。”
    “等我能够看到未来的时候,我已经身陷囹圄,只能够期待愈史郎先生帮忙了。”
    久世缘一摇头说:“不对,你离开了也不过是更加方便他们把你抓回来而已,他们选择你是因为你的特殊,是春日野家族的继承人。这和你在哪里无关,只和你是谁,春日野家族是否能够在官面上稳住局势有关。”
    人跑了可以再抓回来,决定这个现实的是春日野悠的研究价值,以及春日野家的势弱。
    假如从產屋敷家和春日野家各提出一个人去面对这场实验,那这两个人就是他们了。
    但久世缘一要比春日野悠幸运很多,一来產屋敷家要更强,人们研究这段斩鬼人和恶鬼的歷史,最后都会觉得產屋敷家才是负责运营鬼杀队,和恶鬼抗爭的主力军,而春日野家是附庸。
    其次,他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恶鬼已经登台表演了一段时间了,因为愈史郎的逃跑,实验的核心素材严重缺失。
    即使之前他们已经从愈史郎身上扒皮抽筋,拿到了一定量的素材,也终究无法与愈史郎在手时可隨时收割的状態相比。
    在核心素材出问题的情况下,配套的研究素材当然不必急於放进实验室里,配套素材只是帮忙扩充资料库的,在没有核心素材的情况下,研究无法进一步推进,久世缘一自然可以在笼子之外晃悠。
    尤其是他展现了预知未来的能力之后,愿意放纵他到处乱转的人就更多了。
    有人期待他通过这种不讲道理的预知能力抓回他们“走丟”的宝贝研究对象,比起悠哥和愈史郎这些恶鬼,作为配套素材的久世缘一价值还不够高,不值得紧张兮兮地抓在手里。
    他又跑不掉,周防家就在这里,不必著急。
    就像老爷子周防严清暗示的那样,他確实需要感谢春日野悠,如果不是悠哥各种拉扯各种钓鱼,他的情况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轻鬆。
    不光是他,连周防家也会因为这种价值而被动摇。
    他们本身倒是没什么特殊的用处,但好欺负,和久世缘一有关,而久世缘一有用。
    那通过敲打周防家来暗示久世缘一配合,只能算是常规操作。
    目前不敲是因为没必要,人又跑不了。
    春日野悠脚步一顿,转过身打量著久世缘一。
    “这我就不明白了,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那你明明也该知道,你那个叫周防有希的妹妹还能去上学,你能够自由活动,这都是因为我还没有被抓住。”春日野悠的神色带著疑惑,“那你这么急著抓我是因为什么?仅仅是因为我製造了喰种,而喰种要吃人?”
    “你在因为一些和你无关的人的生死,选择了把和你有关的那群人放在了台前。”它的声音沉重,“我不知道你是个这样大公无私的人。”
    “你不会觉得產屋敷家能够一直保住你吧?你也是个外人,连姓氏都不是產屋敷的。”
    它的话语终於不再平静带笑,而是裹挟上了怨恨。
    已经结束了。
    这座神社里还有近百个喰种,如果来的是別的什么人,它都有把握让事情平稳落地,继续自己的计划。
    但这个人唯独不能是久世缘一。
    春日野悠还是有把握杀死久世缘一,但从久世缘一出现开始,他的个人生死已经没有什么影响力了。
    计划已经破產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盯著久世缘一的人能够塞满整个ccg办公大楼,他来了就意味著它已经暴露了,在不能够逃离的情况下,计划破產已经成了既定事实。
    它没办法不怨恨。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难道弄死我,你能得到比让我活著更多的好处?
    如果久世缘一是不懂这些道理,单纯想要弄死它,春日野悠都能够接受,毕竟你总要允许蠢货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有鬼舞辻无惨“珠玉”在前,久世缘一的愚蠢也就这样,不值得生气。
    可他知道,他完全知道自己失败之后他会面对什么,他还是这么做了···人怎么可以大义凛然成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