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四周侍立的禁军中,当即有四人奉旨意快步入殿中,抬起杨士奇往太医院而去。
    朱祁镇从金鑾宝座中站起身来。
    殿前太监总管王振尖声道:
    “退朝!”
    眾臣皆行大礼,恭送皇帝出殿。
    杨荣、杨溥心中都想:
    “陛下年纪虽幼,威权却日甚一日,不把我等託孤老臣放在眼里。
    今日此事,必得上稟张太皇太后主持公道。”
    朱祁镇退朝后往坤寧宫拜见孙太后,与母后、皇姐朱昭寧閒聊一阵儿,一起用了午膳。
    出坤寧宫到养心阁不久,护卫將军樊忠求见,朱祁镇当即召他覲见。
    见礼后,樊忠道:
    “启稟陛下,臣昨日跟隨王总管前往京营,挑选出了合乎陛下要求的三万精锐。
    傍晚回到亲军卫,又精挑细选得了三万精锐。
    二者合计六万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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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等待陛下旨意。”
    昨天从京营回来后,王振已稟报朱祁镇京营考核挑选兵將之事。
    朱祁镇笑道:
    “甚好,还超过了五万预期之数。
    樊爱卿,你是如何想到让京营军士逆溪流匍匐而上的考核办法的?”
    樊忠咧开大嘴一笑,道:
    “回陛下,臣想的是笨法子,不过却也直接有效。
    从军打仗本就是苦差事,贪轻巧之人必定成不了勇士,而勛贵之后多吃不了半点苦。
    臣这办法,一则能测出军士体力强悍与否,二则能测出他们能不能吃苦,性子坚毅否。
    三则匍匐而行看著不雅,却能测出他们对陛下的忠君之心。
    若是这么点顏面都放不下,如何能对陛下忠心?”
    朱祁镇一想,倒也確是樊忠说的这个道理。
    军士就要性子憨厚能吃苦之人,官宦富家子弟自小生活环境优越,哪里能吃得了苦?
    考虑到黎澄这几天正在王振配合下,於京城南郊五里一处山谷修建生產火龙神銃的作坊,同时派了千余兵仗司和工部工匠,前往全国各地以月俸二两高价召募高手匠人,要等生產出一批可供新军训练用的火龙神銃,起码还需一月左右时间。
    而李珍自南京赶来,也需月余时间。
    朱祁镇道:
    “樊爱卿,这几日你在京郊挑选一块宝地,便带这六万將士开建一座大营。
    一切事宜,你与王总管接洽即可。
    朕要將这支军队训练成全军配备『火龙神銃』的无敌之师!”
    王振与樊忠皆行礼应诺。
    即然建军,便需有番號和建制。
    君臣三人商议一番后,朱祁镇结合大明目下军制,决意为此军取名为“神龙军”,军士月俸从现行的一两银升为二两银,並采军镇制:
    设神龙军指挥使一名,监军使一名,但二人只管招募、训练军士与后勤军餉发放,皆无统兵出征权。
    从什长、百户、千户、万户而上,三个万人队为一镇,设总兵一名,设监军太监一名。
    真正统兵出战的是镇总兵。
    目前军士六万人,设二镇,未来扩编后再添置。
    王振听到將每一镇设一名监军太监,心中大喜。
    自从朱祁镇在今年三月殿试上怒斥阁老杨士奇后,威望增长不少。这半年来宫中许多之前观望情势的太监,纷纷前来投靠王振。
    人数太多之下,王振月来正发愁於没有好位置安排这些门下之人。
    而神龙军监军太监,那可是威风八面的肥差。
    朱祁镇看了王振一眼,道:
    “朕设监军太监,与歷朝歷代不同。
    监军太监只为朕严肃军中军纪军规与军士俸禄发放,不得干涉带兵武將作战半句。
    为防监军太监与军中將领剋扣军士俸禄,取锦衣卫与东厂双管齐下监督之策,且锦衣卫与东厂互为监督。”
    王振赶忙道:
    “陛下英明!
    陛下开创此制,远迈古今,必可使军纪如铁,再无剋扣贪污之事。”
    樊忠喜道:
    “陛下令监军太监不得干预军事,实在英明!
    军中將领都受够了半点不懂军事,却又乱指挥大军作战的监军太监,不知坑死了多少將士!”
    王振听得脸色立即一黑。
    朱祁镇笑了笑,正想派人召锦衣卫指挥使刘勉和国舅孙继宗前来交待一番,一名太监进殿稟报:
    “启稟陛下,张太皇太后请陛下前往慈寧宫一敘。”
    朱祁镇心知是为早朝之事,想必是三杨等人向张太皇太后大告自己的状。
    朱祁镇当即吩咐了樊忠几句,並命人传旨意给锦衣卫之后,在王振等近侍簇拥下,起驾前往慈寧宫。
    一盏茶功夫已到。
    张太皇太后正坐在主殿宝座中等待朱祁镇。
    见礼后,朱祁镇道:
    “太皇太后相召孙儿,可是为今日早朝之事?”
    张太皇太后微頷首,瞥了一眼侍立朱祁镇身后的王振,道:
    “所有人等都退出殿外等候!
    本宫和皇帝有要事商议。”
    剎那间,王振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甚至考虑是否出殿后立即调亲军卫樊忠所部军士和自己执掌的东厂,以及刘勉、孙继宗执掌的锦衣卫,前来护驾。
    王振不由神色复杂的看向朱祁镇。
    却听朱祁镇道:
    “朕和皇祖母有些悄悄话说。
    大伴,你们都退下罢。”
    王振无奈,只得心如打鼓般,和殿中侍从行礼告退。
    待其余人等都退出殿后,张太皇太后嘆了口气,道:
    “皇帝,本宫知你天资聪颖,志向高远而为人仁义。
    然杨士奇毕竟是五朝元老,在朝野中声望很高。
    皇帝,你是不是太急了些?
    再过个二、三年,待镇儿再长大几岁、人更稳重些,皇祖母自然会让镇儿亲政。”
    朱祁镇道:
    “太皇太后错怪孙儿了!
    孙儿年纪尚小,诸事未备,並不是急於亲政,因而针对杨士奇。
    今日朝堂之事,是杨士奇太过放肆!
    孙儿不过是將一名对社稷有重大功劳的火器工匠封为伯爵,杨士奇便自以为秉了大义,反对朕不说,竟敢讽刺朕不配与太祖皇帝相比!
    不说太宗、仁宗皇帝,就是父皇在日,他杨士奇岂敢如此?分明就是欺朕年幼。
    孙儿在朝堂上斥责他的话,皆是实情,哪里有冤枉他半句?
    杨士奇就是觉得殿试时被朕斥责,丟了他五朝元老的面子,心中挟私报復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