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伯,它要吃你家鸡,我赔你两只就是了。”叶秋生也笑著回应。
    这年头,家里还有鸡的家庭寥寥无几。
    別说鸡了,就是粗粮也好多家庭快没了,还有几家能养得起鸡?人都快要被饿死了。即便有鸡,那也不餵粮食,只能散养,让它们自己到外面去找蚯蚓、虫子吃。
    “好!有秋生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叶秋生家里的那只小狗不敢靠近,但没有怂,还在衝著鹰狂吠。
    “去玩吧!天黑前记得回来。”叶秋生用手指著后面的山,跟鹰说道。
    有人差点想笑话叶秋生。
    跟一只鹰说话,是不是傻?
    然而,叶秋生的话音一落,鹰就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朝大山里飞去。
    “啊!你就不怕它不回来了?”张建军吃惊问道。
    叶秋生笑了笑:“不回来就算了,左右不过是5块钱的事。它要是回来,那以后可以有大用的。”
    听到这话,张建军更加羡慕了。
    此时,他被蜜蜂蛰过的地方已经消了好多,快看不出来了,估计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明天大家进山打野猪,我们也去?”他问道。
    叶秋生点头:“嗯!肯定去的,但我们不跟大部队一起走。”
    跟大部队一起,达到的猎物也就不属於他们的了。
    “那我们明天早点出发。”
    鹰飞走了,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
    张氏正和老太太讲述自己娘家的事,把叶秋生外公外婆感谢的话带到。
    这时,叶秋生注意到屋里有一大捆草,那不是普通的草,而是凉粉草。
    “四姐,你哪找的凉粉草?”叶秋生以为是四姐出去割回来的。
    叶来娣摇头道:“秋生,这是大姐送来的,她昨天来过,见你和妈不在,当天就回去了。”
    叶秋生这才记起,大姐家种有凉粉草。
    “大姐也是的,他自己家都不够吃,还往我们这边送。”叶秋生说道。
    心里更多的还是感动。
    凉粉草一般是夏天才是最佳的,这时候的凉粉草品质差了不少。
    “三哥,奶说等你回来再做凉粉。”五妹表示。
    叶秋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家人都是绕著他转的,这也让他倍感压力,心想以后定让全家都过上最好的日子。
    接下来,就是製作凉粉了。
    这对农村人来说,並不是难事。
    四姐她们先把凉粉草的黄叶给摘掉,然后洗乾净,等水清了,再把草捞出来,切成寸把长的小段。
    “把灶膛里的火再烧旺些。”张氏吩咐女儿,然后把切好的凉粉草倒进沸腾的水里,拿长筷子搅了搅。
    煮草的火候最要紧。
    煮不够,胶质出不来;煮过了,凉粉会发苦。
    她盯著锅里的水重新翻滚起来,又煮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这才用漏勺把草渣捞出来,只剩下满锅碧绿的汁水。
    接下来是搓。
    这是最费功夫的活。
    “让我来!”叶秋生想要干点活。
    叶秋生把捞出来的草渣倒进一块乾净的白布巾里,扎紧了口子,趁热开始反覆揉搓。
    滚烫的汁水透过布巾渗出来,烫得他齜牙咧嘴,却没有鬆手。四姐在一旁帮著按住木盆,看著秋生的手被烫得通红,忍不住说:“要不换我来?”
    “你手嫩,搓不动。”
    叶秋生差点破功,一个女人跟他一个男的说,你手嫩。
    这不倒反天罡吗?
    “让你姐来,你去歇一歇吧!”张氏也开口道。
    见不得儿子乾重力活。
    “不用,我可以。”
    叶秋生咬著牙,一下一下地拧、压、揉,直到把布巾里的汁水榨得一滴不剩。
    张氏端来一碗早就准备好的草木灰水——这是土法子,加进去能让凉粉凝固得更结实。叶秋生接过碗,一点一点地倒进碧绿的汁液里,一边倒一边轻轻搅动。
    母亲张氏在边上耐心地教叶秋生怎么做。
    看著儿子帮忙干活,她是又心疼,又欣慰。
    这时,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原本清亮的汁水开始变得浑浊,慢慢浓稠起来。
    叶秋生把木盆端到阴凉的堂屋里,上面盖了一层乾净的纱布。
    “等上两三个钟头,凉粉就凝住了。到时候切成块,用井水冰一冰,比什么都好吃。”母亲张氏笑道。
    日头渐渐西斜,堂屋里的凉粉已经凝成了颤巍巍的碧绿色固体,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张氏拿刀蘸了凉水,切成小方块,浇上蜂蜜水。
    她先给儿子,以及两老装了一碗。
    “切点给阿华家和老二家送去。”老爷子开口道。
    “好!”
    切了四分之一,用盘子给阿华家送过去。
    二叔家也一样。
    在这年代,凉粉也是难得的美食了。
    叶秋生端起自己那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睛始终望著门外的天空。
    暮色四合,远处山影如黛。
    一个黑点从山脊那边出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只鹰回来了。
    仔细看,还能发现它爪下有一只猎物。
    好多村民也发现了这一点,又惊讶又羡慕。他们还觉得,那只鹰飞走后,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谁曾想,人家不仅回来了,还带著一只猎物回来。
    此时此刻,他们才发现,叶秋生花5块钱买那只鹰真是赚大了。能打猎的鹰,別说5块钱,就是10块钱,20块钱也值。
    张建军他们又跑过来,看到鹰捉回来的小野猪,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可惜,这只鹰不跟我亲近,否则100块我都给你。”张建军说道。
    阿华出主意:“军哥,改天我们去找几只老鹰崽回来养。”
    鹰小的时候更容易训,长大的鹰性子野,得靠熬,也就是所谓的熬鹰,那不仅折磨鹰,也折磨人。
    “你知道哪有?”张建军大喜。
    阿华想了想:“月光顶附近有两三只,但我不知道它们生小鹰没有,得去找找看。”
    “好,我们改天去找找。”
    叶秋生的家人也惊喜不已。
    福星呀!
    张氏还心存侥倖,还好当时没有阻拦儿子买下这只鹰。
    叶大忠马上把小野猪拿去处理,都死了,肯定得儘快处理,否则这天气放不了太久。
    这次的內臟直接奖励鹰了。
    別人餵还不吃,只能叶秋生喂,又羡慕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