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月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小的抽噎。
    她趴在李清歌怀里,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失控了。
    李清歌的手一直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酒吧里的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一首更舒缓的钢琴曲。
    周围的女孩们虽然在偷看,但也收敛的很默契,並没有人想要惊扰两人那或悲伤或温馨的画面。
    她们只是各自低声交谈著,偶尔投来好奇的一瞥。
    “好点了吗?”
    李清歌轻声问。
    凌星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的脸还埋在李清歌的肩头,不肯抬起来。
    大概是因为哭得太凶,现在觉得丟脸了。
    李清歌笑了笑,也没勉强她。
    “要不要喝点东西?”
    李清歌问。
    “牛奶,还是果汁?”
    凌星月摇了摇头。
    “不要......”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
    “那你想怎么办?”
    李清歌放开了她一点,但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一直哭,也不是办法。”
    凌星月终於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脸颊上全是泪痕,头髮也乱七八糟的。
    但即使这样,那张脸还是漂亮得惊人。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只剩下茫然和无助。
    “清歌姐......”
    她看著李清歌,嘴唇动了动。
    “我......我该怎么办?”
    李清歌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
    “星月。”
    她说。
    “你先平静一下,然后好好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凌星月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我看到......寧渊脖子上......有痕跡。”
    “红色的......像是......”
    她没有说下去。
    但李清歌已经明白了。
    “还有呢?”
    李清歌问,语气很平静。
    “还有......”
    凌星月的声音更低了。
    “小姨她......她的浴袍是......头髮是湿的......”
    “她......她还说了那些话......”
    “哪些话?”
    李清歌追问。
    凌星月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而是羞耻。
    “就是......就是她说寧渊在浴缸里......用......”
    她说不下去了。
    李清歌的嘴角抽了抽,也怪不得小星月乱想。
    凌霜溟这个疯子......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所以。”
    李清歌总结。
    “你根据这些,就断定寧渊和霜溟有关係?”
    凌星月猛地抬起头。
    “难道不是吗?!”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
    酒吧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周围的女孩们全都看了过来。
    李清歌扫了她们一眼。
    目光很淡。
    但那些女孩立刻转开了视线,假装在聊天。
    李清歌重新看向凌星月。
    凌星月也被惊得捂住了嘴,顿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继续说。
    “那些痕跡!那些话!还有小姨的样子!”
    “难道......难道还能是假的吗?!”
    李清歌看著凌星月的样子,知道她该猜到的都猜到了。
    但是,她猜到了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自己要告诉她。
    她猜到的都是真的,她的小姨就是个抢她男朋友的坏女人?
    哦,其实也谈不上抢,寧渊也不是好东西。
    两个人那叫一个你情我愿,乾柴烈火。
    而且是她亲眼所见?
    那不是把自己也带沟里去了?
    而且真相真捅出来了,凌霜溟那个疯女人可能无所谓,但是自己的麻烦事可就多了。
    別的不说,就光眼前这个小傢伙,就够折腾自己一壶的。
    哎,这对狗男女。
    认识他们,可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星月。”
    李清歌强行压下爆粗口的欲望,她看了看眼前红著眼的小天使,顺了顺气开口。
    “有些事情,眼见不一定为实。”
    “就算为实......”
    “也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
    凌星月愣住了。
    “什么意思?”
    “清歌姐......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清歌没有直接回答。
    她又喝了一口酒。
    “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
    她说。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比如?”
    凌星月追问。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清歌。
    李清歌沉默了几秒。
    然后。
    “比如。”
    她缓缓开口。
    “寧渊脖子上的痕跡,可能是別的什么东西造成的。”
    “比如过敏,比如蚊子咬的,比如......他自己抓的。”
    凌星月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她脱口而出。
    “那种顏色......那种位置......”
    “怎么可能是蚊子咬的!”
    “我......”
    凌星月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要在刚刚才说把自己当小朋友的清歌姐面前。
    说一些她和寧渊亲密的经歷,总觉得有些......
    而且,自己怎么又想到寧渊那个混蛋了。
    去死,再也不要想他了!
    李清歌看著她。
    “那你觉得是什么?”
    凌星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是......”
    “是吻痕,对吧?”
    李清歌替她说了出来。
    凌星月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默认了。
    “好。”
    李清歌说。
    “就算那是吻痕。”
    “那你觉得,是谁留下的?”
    凌星月猛地抬头。
    “当然是......”
    她停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並没有亲眼看到凌霜溟在寧渊脖子上留下痕跡。
    她只是看到了痕跡,然后看到了凌霜溟的样子,然后......自己脑补了。
    “你看。”
    李清歌轻声说。
    “你並没有亲眼看到,对不对?”
    “你只是看到了结果,然后自己推导出了过程。”
    “但推导,不一定就是真相。”
    凌星月呆住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可是......可是小姨她......”
    “小姨她怎么了?”
    李清歌问。
    “她说那些话......她那个样子......”
    “她说那些话,可能是为了气你,或者为了別的什么。”
    李清歌打断她。
    “她的样子,也可能只是因为刚洗过澡,或者......別的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
    李清歌看著她,眼神很认真。
    “星月,你没有证据。”
    “你没有亲眼看到寧渊和小姨在一起。”
    “你没有听到他们承认。”
    “你所有的,都只是猜测。”
    凌星月沉默了,她的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万一我真的只是猜测呢,万一我真的是搞错了呢。
    那我们三个人,岂不是就可以像之前一样,开心的在一起了。
    这样自己就依然可以每天都和......
    不!
    自己到底在幻想什么呢?
    寧渊可是欺骗了她,欺骗了绘衣的混蛋啊!
    “那......那我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眼睛里又涌出了泪,和一些不该有的情绪。
    “星月。”
    李清歌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凌星月愣了一下。
    “真相?”
    “对。”
    李清歌说。
    “真正的真相。”
    “不是猜测,不是推导,而是寧渊亲口告诉你的真相。”
    寧渊......亲口......告诉我?
    凌星月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
    “他......他不会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