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绘衣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要不是我非要在上面贴贴纸,要不是我不小心踩了那几脚。”
    “那把剑怎么会坏。”
    “寧渊怎么会被清歌姐找麻烦。”
    凌星月看著洛绘衣眼角溢出的泪水,心里也一阵发酸。
    她伸出手,把洛绘衣抱得更紧了一些。
    “別怪自己了,绘衣。”
    “贴纸我也贴了啊。”
    “而且那把剑本来就奇奇怪怪的,说不定它早就有问题了。”
    凌星月试图用语言去安慰洛绘衣。
    但她的脑子里,此刻却冒出了另外一些画面。
    其实刚才在那通极其短暂的电话里,除了那声闷哼。
    她还听到了別的东西。
    水声。
    虽然寧渊解释说是在水池边洗剑。
    但那种水声不对劲。
    那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水波荡漾声。
    绝对不是拿著刷子在水池里洗东西能发出来的。
    更像是一个人在装满水的容器里,进行著某种运动。
    而且,寧渊说话的停顿点也很奇怪。
    他好几次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就没声音了。
    只剩下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吸气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被人突然要发出什么禁忌的声音,而在强忍。
    或者被触碰到了什么极其......的地方,导致大脑瞬间宕机,无法组织语言。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凌星月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这一切串联起来。
    如果是他们在浴缸里......
    如果寧渊那压抑的闷哼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
    凌星月被自己这个疯狂的猜想嚇了一跳。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怎么会有这么骯脏的思想。
    寧渊现在为了她们,一个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了下来。
    把她们护在身后。
    结果自己居然在这里,去揣测他和小姨......
    去揣测他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做那种事。
    凌星月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变的这么恶毒了。
    那些模糊不清的喘息,肯定是他疼得受不了,在咬牙死撑。
    自己居然把这些声音往那种齷齪的方向去想。
    简直罪不可恕。
    强烈的负罪感瞬间淹没了凌星月。
    她觉得自己的思想简直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不可见人。
    但她脑海里,原本在更衣室看到的穿著大人衣服的红头髮女孩,却真真切切变成了黑头髮的凌霜溟。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个荒谬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星月,你怎么了?”
    洛绘衣察觉到了凌星月身体的僵硬和异常。
    凌星月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著洛绘衣那双通红的琥珀色眼睛。
    “我没事。”
    “我只是觉得,寧渊他太傻了。”
    凌星月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他为什么要这么逞强。”
    “疼就喊出来啊,为什么非要憋著。”
    因为负罪感,她开始强行给自己洗脑。
    把所有的疑点,所有的不对劲。
    全部归结於寧渊的坚韧,归结於寧渊想要保护她们,不想让她们担心。
    “他就是怕我们听见了难过。”
    洛绘衣抽泣了一声。
    “他那个狗男人,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就知道欺负人。”
    “可一到关键时候,他总是这样。”
    “上次去东瀛也是,上上次选秀的事情也是。”
    “他总是自己一个人去处理那些困难的事情,把简单出风头的事情留给我。”
    洛绘衣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吧嗒吧嗒地砸在凌星月的手背上。
    滚烫的。
    “他肯定是怕清歌姐知道是我们弄坏了剑,跑回来惩罚我们。”
    “所以他才咬死不承认的。”
    “他一个大男人,咬死了非说那贴纸是他自己贴的。”
    “说的那么荒谬,他肯定没少挨巴掌吧。”
    洛绘衣的脑补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甚至已经想像出了寧渊在凌霜溟那间豪华的办公室里,被李清歌按在地上摩擦。
    而凌霜溟则站在一旁,用冰冷的眼神注视著这一切。
    寧渊为了不牵连她们,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来。
    他却还在电话里强顏欢笑,说自己在洗剑。
    这种充满了悲情色彩的脑补,把洛绘衣彻底击溃了。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態。
    她反过来抱住凌星月,把脸埋在凌星月的肩膀上。
    “星月宝宝,我好心疼。”
    “我真的好心疼。”
    “等他回来,我什么都听他的。”
    “他想让我穿什么衣服我就穿什么衣服。”
    “他想玩什么游戏我都陪他。”
    “我只要他好好的。”
    洛绘衣的防线彻底崩塌,她说出了一连串足以让寧渊听了当场起飞的承诺。
    凌星月虽然她还在心里想著,为什么洛绘衣总是把功劳都记在寧渊头上,明明去东瀛和选秀那两次,都是自己和寧渊一起出力的。
    但听著洛绘衣的哭诉,眼泪也跟著决堤了。
    她本身就是个心思细腻又敏感的人。
    洛绘衣的悲伤感染了她。
    而且她心底那种因为“怀疑”而產生的负罪感,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嗯。”
    凌星月用力地点头。
    “我们以后都对他好一点。”
    “他太辛苦了。”
    “他不仅要照顾我们,还要应付小姨和清歌姐。”
    “他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的。”
    “我们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两个女孩相拥著在空荡荡的臥室里。
    为了某个正在浴缸里,同样佳人在怀的渣男。
    流下了真诚又伤心的眼泪。
    “可是星月宝宝,要是寧渊回不来了怎么办。”
    洛绘衣抬起头红著眼问。
    “回......回不来。”
    听到这个问题,凌星月也有些发愣。
    但很快,她做出了生平最果断的决定。
    “那,我们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