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站起身来,走向餐厅的酒柜。
    柜子里摆放著琳琅满目的奢侈名酒,不乏百年以上的珍贵酒酿。
    李玄隨手拿出一瓶青梅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清澈的酒水顺著杯壁流淌而下。
    李玄凝视著琥珀色的酒水,平静道:“玄一路向西,去了秦国。”
    杨教授惊讶道:“秦国?”
    “他见过秦穆公?”
    杨教授心头猛地一震,脑海中不由浮现一个诡异的念头。
    莫非秦国一统天下,也有玄子后人的功劳?
    不,不可能,此时距离秦国真正崛起还太遥远,除非玄子有预言未来的能力,否则断不可能这时候就看出秦国的潜力。
    李玄唇角微扬,端起美酒抿了一口。
    何止是见过秦穆公。
    说来,大家的关係可亲著吶。
    酒水顺著咽喉而下,暖著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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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650年,李玄带著数百人,足有一百乘车,离开齐国,开始游歷诸国的行动。
    这么多人,不仅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亦是记录各国的风土人情等重要信息。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想要做到真正掌控天下局势,情报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李玄从不会轻信史书,更不会轻信被人修饰后的史书。
    他的车队经卫国,郑国,周天子疆域,晋国,最终在公元前648年春,抵达秦国。
    同年,二月。
    十数辆满载著货物的马车,悠悠地行驶在前往秦国国都雍城的道路上。
    其中一辆马车里。
    李玄身著黎庶常服,披头散髮,手捧竹简,看得入神。
    “老师,您既然来秦国拜访,又为什么要偽装成商人,脱离队伍先行。”
    一道稚嫩的男声打断李玄的阅读。
    他侧首望去。
    那是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样貌端正,气度不凡。
    虽年岁不大,却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持重感。
    石文,石彪长孙,自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天资聪慧。
    李玄目光温和:“我所过之处,受到各国诸侯权贵热情招待,所见所闻不乏有他们刻意安排的假象。”
    “此次来秦国,我想要看看真正的秦国是什么模样。”
    李玄说到这里,目光透过拉开的车窗眺望若隱若现的秦国国都雍城。
    他即使是歷史再不好,也知道最终是秦国一统天下。
    至於秦国为什么能一统天下,歷史上有很多说法,专家们也各有各的说辞。
    对此,李玄同样有自己的看法。
    但这些都只是基於史书,歷史材料得到的结论。想要验证其中的猜想,还需要亲自来秦国看一看,实地考察。
    此次来秦国,他一是置办產业,二便是详细了解秦国的情况。
    车队浩浩荡荡,很快来到城门处。
    城墙上,秦穆公身著常服,俯瞰下方规模可观的商队,微笑道:“这支商队好大的財力,不知是哪家权贵。”
    秦穆公身后,跟著两位老人。
    皆是鬚髮皆白,手持木杖之人。
    他们正是秦国重臣,百里奚和蹇叔。
    两人向下望去,微微蹙眉。
    十数辆马车,每辆车用两匹马,隨从约有上百人,其中半数有马。战马可是非常珍贵的战略物资,能用得起这等规模的战马,实力定然不凡。
    “看著装,似是郑国人。”,蹇叔扫过车队隨从的装束,回应道。
    秦穆公微微頷首,隨口道:“稍后派人打听打听。”
    略作停顿,秦穆公期待道:“三日后,玄子的车队就要抵达雍城。寡人对玄子大名早有耳闻,如今终於能得偿所愿。”
    秦穆公说著,侧首看向两位重臣,好奇问道:“两位爱卿都曾长居齐国,不知可否见过玄子,如何看待玄子?”
    百里奚和蹇叔四目相视,神情格外凝重。
    短暂的沉默后,百里奚率先开口道:“臣有幸见过玄子两次。”
    “第一次是臣初入齐国,流落街头。”
    “当时听闻玄子大名,刻意在街头等候,侥倖远远看过一次。”
    “第二次是臣略有名气,受齐国大夫邀请做客,得以在宴会上拜见玄子。”
    “若说如何评价。”
    百里奚沉默片刻,斟酌道:“非人哉。”
    “哈哈,非人哉,这个评语倒是有意思的很。”
    秦穆公笑著看向蹇叔,饶有兴致地问道:“爱卿在齐国久居数十年,又是如何看待玄子?”
    蹇叔双手紧握木杖,目光幽幽看向东方,沉声道:“君上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秦穆公双眉微挑,顿时兴致更高。
    他右手扶著女墙,笑道:“爱卿话中有话啊。”
    “真话,假话,有什么区別?”
    蹇叔右手抚摸木杖手柄上的饕餮雕饰,斟酌道:“君上如此期待玄子到来,可是心存招揽之意?”
    秦穆公微微蹙眉,坦然道:“玄子之才,天下皆知。”
    “自玄子入齐,齐国日益强盛。不论是其治国之才,还是一战定鲁国的战绩,又或者为齐国做出的天命箴言,无不被传颂至今。”
    “若是能得到玄子辅佐,寡人自是大悦。”
    蹇叔微微摇头,嘆道:“这便是臣不敢言的原因。”
    “为何?”秦穆公蹙眉质问,略显不满:“难道,我秦国还不配玄子这样的大才。”
    蹇叔嘆道:“非也。”
    “只是玄子之志甚大,只怕秦国满足不了玄子的志向。”
    秦穆公错愕道:“此话怎讲?”
    蹇叔斟酌道:“臣久居齐国数十载,曾见玄子十余次,曾听闻玄子讲述治国之道,亦曾与玄子共宴。”
    “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是——”
    正在蹇叔斟酌如何解释时,耳旁突然传来好友百里奚的惊呼声。
    “玄子。”
    听闻这话,蹇叔错愕望去。
    他顺著百里奚的目光向下看去,注意到其中一辆普通的马车。
    马车旁,站著一位身著黑衣常服的男子。
    他披头散髮,做黎庶装扮。
    但面容白皙,双手细腻,显然出身不凡。
    看著那男子的面容,蹇叔亦不由瞳孔猛地一紧。
    当真是玄子!
    秦穆公顺著两人的目光看去,眼中满是疑惑。
    玄子?
    在哪?
    算算时间,玄子应该已经快百岁了吧。
    可下方哪里有一个老人。
    虽说有传言,玄子有驻顏之术,但百岁之人,纵然驻顏有术,也不可能没有半点老態吧。
    正在秦穆公困惑之际,蹇叔指著李玄,沉声道:“君上,那辆马车旁,穿黑衣常服的男子便是玄子。”
    “啊。”
    秦穆公顺著蹇叔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李玄脸上,不由失声惊呼。
    他瞠目结舌,眼中满是茫然与震撼。
    那人便是玄子?
    可他看起来不过二三十许。
    怎会如此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