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赵书凯瞪圆了眼睛,指著田虎,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时间很紧迫,田虎只是狞笑著,猛地朝他扑了上去。
    “你这个畜生!”
    “还我爹娘命来!”
    “还我妹妹命来!”
    “还我妻命来!!!”
    所有积压的暴虐愤恨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田虎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等了多少岁月,才等到这一天。
    他怒吼著,咒骂著。
    高高在上的豪族公子被尘埃里的贫民囚犯按倒在地上,凶狠的铁拳毫无顾忌地朝著那张可憎的面容上招呼著。
    几拳下去,只砸的赵书凯颧骨凹陷,牙齿断裂。
    “不……不……”
    哪里还有半点富家的得意劲儿。
    即便处在上位阶级,终究也只是人而已。
    当被打落下高筑的虚幻台阶,人们会发现他们也会受伤,会害怕,会死……
    他不住流泪哭嚎著,卑微祈求著,漏风的嘴,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了。
    透过田虎那双猩红暴怒的眼睛,他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嘻嘻……哈哈哈……”
    “你这个畜生!!!”
    田虎狞笑著,猛地一口朝他的鼻子咬了下去。
    “啊!!!”
    伴隨著阵阵尖锐的惨叫,鲜血恣意喷洒。
    田虎將赵书凯按在地上,疯狂地啃咬著他的血肉,提膝来將他的下身碾碎。
    极尽了疯癲折磨,恍若野兽一般。
    赵书凯绝望的嚎叫声响彻云霄,令周遭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根本不敢上前。
    “还没完呢!还没完呢!”
    极尽了痛苦,让赵书凯的生命力迅速流失。
    很快,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但是,田虎却是不住狰狞地笑著,在他耳边呼喊。
    “我们下次再见!”
    下一瞬,两道人影衝出了春楼二楼的窗子,摔倒在了地上,鲜血流淌。
    一个是浑身血污的囚犯,一个是被啃咬殴打的不成人形的惶恐公子。
    光影流转,田虎又一次回到了熟悉的囚笼。
    成了!
    他成了!
    他终於杀死了仇敌!
    他不住咧开唇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来。
    可紧接著,笑容又迅速收敛,又是无穷无尽的悲伤和怨恨。
    杀了仇敌,见过他惶恐的面庞能给人无穷的快意,但是……已死之人终究不会回来了。
    田虎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復仇机器,一遍遍的演算著,精炼著他的復仇计划。
    復仇之后,就只剩下空虚。
    不过这次不知怎的,他现在感觉周遭的环境已经越发虚幻飘渺了。
    大仇得报,他的执念放鬆了一些。
    隱隱约约他有种感觉,这场永无止境的梦,快要结束了。
    但是在这之前……还不够!
    他坐在地上,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下一次逃出囚笼的机会。
    ……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嘹亮的吵闹声和拍打牢门的声音传来,令老李太阳穴直突突。
    前一天打得他手疼,过了一天,这顽固的傢伙又开始了!
    也不知道杨兄弟跟他说了什么,就不能让他再多安生安生。
    “狗娘养的!”
    他骂骂咧咧的朝著狱廊走去。
    很快,伴隨著一声闷响,一切都回归平静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道身影,他摇摇晃晃地穿过狱廊,每一步都被精心算过,就这般正大光明的走出了监牢,消失在暮色之中。
    时光匆匆,眨眼间两天过去。
    赵书凯站在春楼上等著看戏,坐拥美姬,聊著自己作为豪族公子的上流生活。
    “杨家那个?我见过的!”
    美姬给他餵著水果,眼睛有些发亮:“公子~听闻杨家大公子俊俏的很,自幼聪慧多才,为人也宽厚知礼,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了举人,可是真的?”
    “公子既然认得他,何不请他来坐坐,与咱们姐妹认识认识~”
    姑娘媚眼如丝,都快挤出水来,傻子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赵书凯听著自己怀里的姑娘在夸別的男人,不住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尽力维持著风度。
    “哼~”
    “俱是谣传!他俊俏个屁~你没见过他,你知他能比我俊俏?”
    “什么宽厚知礼,这人心机深沉的很。”
    “人也不聪明,中了举,不再进一步去搏一搏进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倒是跑到县衙里去当狱卒,勾搭知县家的姑娘,还跟自己老爹都闹翻了,没了家族他什么都不是!兴许哪天你们在街边看到个乞丐,那就是你们的杨大公子。”
    姑娘闻言不住咯咯笑著:“咯咯咯~”
    “公子可是醋了?既然不聪明,如何心机深沉?”
    “醋了?我醋他?”
    接下来,出现在赵书凯眼中的是……
    三岁识字,五岁作诗,谦和知礼,十二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仙神捏出来的精致手办,家长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柳午县年轻一辈公认的大魔王,同龄人眼里难以逾越的山峰——杨家大公子,杨铭。
    这人简直就是个妖怪。
    柳午县的神童,也无愧於他扬名於天下的名字。
    虽然这一切在三年前他放弃进京考进士,也不去等著分配做官,跑去做个小小狱卒戛然而止,但是……许多人依旧活在这傢伙的阴影里。
    比如说,赵书凯。
    直到现在,他老爹掛在嘴边的话依旧是『你怎么不学学人家杨家大公子,让我省点心……』,『狱卒怎么了?狱卒也比你强!岳大人家的千金心悦一个狱卒也不喜欢你!』。
    即便是当了狱卒,也比赵书凯这不学无术,总是给家里闯祸的紈絝子弟要强。
    “等我今年科考,必定中举,接著我就进京,势必鱼跃龙门光耀门楣,此后加官进爵,永享富贵,岂是他以小小狱卒可比?”
    眼见著赵书凯有些急了。
    姑娘赶忙凑上来,贴在他胸膛上,娇媚地笑著:“公子天纵之才,人中龙凤。纵使那杨家公子考了进士,在奴家眼里也无法与公子相较~”
    “嗯~”
    这还不错~
    两人耳鬢廝磨之间,侍从却匆匆跑来:“公子,公子……那个田虎,他跑了!还杀了一个狱卒,现在全城都在搜捕呢!”
    赵书凯一愣,旋即这才反应过来:“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可以隨意踩死的螻蚁能翻出多大的浪花呢?
    可是不知怎的,他浑身汗毛倒竖,没来由的有种心慌的感觉。
    以至於连身边的姑娘都忘记了。
    “欸公子……你还没给钱呢……”
    在姑娘焦躁喊声之中,赵书凯匆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