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梦魘被铁丝撕裂了躯体,残尸碎块回归於肉壁,化作养分,等待下一次循环新生,而当新的血红细胞降生到这个身体世界之时,却在恶毒的折磨中扭曲得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
    寄生在血红细胞內部的铁丝使它变成了怪物,沦为了不可名状的、充斥著恶意、处於疯狂中的梦魘,如果它自甘沉沦在铁丝的奴役之中,或许它不会很痛苦。
    但它做出了痛苦到极致的选择。
    “好疼!”
    “好疼!!”
    这片身体世界觉醒了反抗意志,上到內臟意志和肌肉意志,下到神经意志与细胞意志,它们开始反抗,在这极致痛苦中承受著铁丝无边的折磨。
    血色梦魘一个个的炸裂,白色梦魘一个个变形,器官魔窟在哀鸣,它们痛苦,它们怒吼,可是它们不能阻止崩溃的延续,从血红细胞到白细胞,淋巴腺与神经脉络,包括通道內进行氧气转换的环洞……它们在被铁丝撕裂。
    就连踞神这个外物也在铁丝的攻击目標中。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世界。”
    在这崩溃的身体世界中,踞神从高空直线下坠,眼看下方的铁丝朝他逆卷而来,他双手合掌,两手无名指反扣於中指关节內侧,十指扣成了一个三峰印:“天清地浊!”
    人体背部是经络与穴窍最密集的区域,此时,踞神后背陡然喷发出密集的放射状劲力,无形,无態,无色,无质,这些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劲力以他为中心,开天闢地撑出了两米方圆,活生生在铁丝的汹涌中撕开了一个真空领域,不受外邪所侵。
    与此同时。
    踞神的形態与气场迅速发生变化。
    天罡形成的领域內,保持结印手势的踞神长发缩短,青衫染黑,眨眼间完成了阳神交换,一身黑色短衫的躋神在领域中现身,浑身瀰漫著冷峻的气场。
    当他完成交换的一刻,原本狭小的天罡领域顿时发生了翻天地覆般的剧变,隨著躋神缓缓抬起右臂,他的右半身几近拉出了幻影般的残象,而他周身的天罡则是尽数收拢於他紧握的右拳之中。
    之前被踞神拿来开路的护体天罡被躋神握进了拳头,没有了保护,这片世界的铁丝顿时露出獠牙,疯狂朝著他吞噬而来,在被铁丝淹没之际,只听躋神轻声一语。
    “极意。”
    没有碰撞声响。
    声波,物质,能量,三者纷纷呈现出一种毁灭性的破坏,被躋神一拳送向了衰变,就连声音都没有逃离他这一拳的范围。
    如果说踞神需要天罡形成的领域来保护自己。
    躋神不需要保护。
    天罡只会是他摧毁目標的武器。
    “踞神是功能性阳神,能力比较全面,不过这种情况下暂时不需要踞神来隨机应变了……”李良遥遥望向躋神所在的方位。
    楚云天的身体世界视野环境极差,四周没有光源,李良开不了天眼,他只能勉强看到十米开外的距离,然而就是距离也不能阻止躋神的暴力传递过来。
    在李良顺著惯性身体坠落时。
    侧前方肉壁破开的豁口涌出了大量铁丝,向他席捲了过来,李良左臂勾紧秦淑芬扛在肩上,脚下踩住一块掉落的肌肉,身体向后仰去,下一瞬间,数以亿计组成的色粒洪流冲了过来,涌向李良的铁丝就连挣扎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彩色洪流卷了进去,就连声音都逃不出躋神的拳压,何况是这些噁心的寄生虫。
    下方铁丝巢穴顿时被清空了一大片。
    黑暗深处隱隱露出一抹微光。
    “有光?”李良目光微微一凝。
    前一秒躋神还在远方酣战,下一刻,耳边忽然雷鸣炸响,躋神已是出现在了李良身后十几米外,只见躋神左肩一震,身前喷涌的天罡顿时形成一股反作用力,让这个正处於高速移动的人形物体瞬间静止了下来。
    躋神微微踏了一下右脚,爆炸般的气压衝击使他於空中变向加速,身体直接飞向了李良和秦淑芬,他两只手各抱一个,旋身落向一块下坠的肉壁碎块。
    这时李良注意到秦淑芬的眼皮动了动。
    按理说她被打垮了心理防线以后,正处於自闭中,对於外界任何信息都不会有反应,结果在躋神带著他们接近那微光之后,她居然有了好转的倾向,就像是正在从噩梦中缓缓甦醒。
    “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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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秦淑芬的反应,李良更加確定那光芒在这黑暗中所代表的意义,於是躋神抱著二人直朝光芒坠去,但凡是沿路阻挡躋神的铁丝,躋神毫不留情,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躋神前进。
    奇异的光芒已然近在咫尺。
    穿过密集的铁丝包围后踞神坠入了一座血肉地宫,比起血管通道来说这地方要空旷的多,可以確定的是这座地宫仍然是楚云天的內心世界,就是不知道这里代表著他身体的哪个器官,之前李良看到的微光就是从地宫这边散发出来的。
    天上不停掉下来血肉碎块和各种残渣,好在地宫的整体建筑结构还算完整,不至於马上坍塌,躋神把李良和秦淑芬放了下来,逕自朝著散发光芒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是一团肉瘤。
    足有两层楼高的畸形肉瘤,上面缠满了铁丝,铁丝带著的倒刺深深扎入的肉瘤表皮,並把肉瘤切割撕裂,露出了里面的光。
    光芒中传出了一道急躁而又愤怒的嗓音。
    “你我都是神之子,只有我们合而为一,才有希望打破父系的诅咒,为什么不肯放弃旧有的生命,和我一起迎来新生?”
    黑暗世界中的唯一光亮,这是一个完美的菱形立方体,折射著心灵喜怒哀乐各种情绪交织出来的光彩,它有著绝对无法被打破的防御力,亦是凡物不可侵犯的神圣领域。
    然而它也是封闭自我的牢笼。
    此时此刻,这座牢笼內关著两个人,一个是牢笼的主人,一个是外来的入侵者。
    “你这个疯子……”
    倒吊人右手插进了少年的胸口正中心,乾枯的树枝手臂蔓延出来了一根根铁丝,涌入少年胸前的伤口,儘管被倒吊人撕裂了身体,少年却像个活死人一样,一动不动,脸色木訥,仿佛对於疼痛毫无反应。
    只是这片崩溃的世界並不如少年表现出来那般平静。
    “放手!就算你不想跟我融合也別跟我同归於尽啊!我走还不行吗!!”倒吊人失態的怒吼著,它的神性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本已被遗忘的人性重新占据了主导。
    它不再以第二人称来称呼自己,也从人性中重新品尝到了愤怒与……恐惧。
    最开始,倒吊人如愿以偿的入侵了楚云天的精神世界,本打算趁楚云天觉醒之前直接吞噬他,结果没想到楚云天把他和自己一起关在了心里,锁进了这片绝对不可被打破的牢笼中,並且开始控制壁垒由外向內挤压,竟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拼个鱼死网破。
    关键是楚云天处於尚未觉醒状態,对於神性和奥义的理解都是白纸一张,只是凭著最强烈的渴望来驱动心之壁,来让心之壁进行內部塌陷,这种方式的效率极低,就连解脱都会变成奢望,於是双方就这么进入了拉锯战一般的缓慢死亡中。
    等倒吊人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已身陷在了菱形立方体內部,它尝试从內部打破立方体,而它无数次的努力也证明了菱形立方体的坚固,於是它开始折磨楚云天,想要逼楚云天放它出去。
    然而不管倒吊人在楚云天身上施加了怎样的痛苦,楚云天死都不肯放倒吊人逃出立方体,哪怕是被倒吊人折磨到精神崩溃,潜意识中的愿望仍然驱使著他撑开了完美立方体,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坚持自己的心愿。
    “放手啊小杂种!!”倒吊人插在楚云天胸口內的右手使劲挣扎著。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它在折磨楚云天了,而是楚云天在折磨它,想要再把胳膊从楚云天伤口里抽出来简直成了妄想,他胸口里仿佛有著牢不可分的吸力,死死吸住了倒吊人的胳膊。
    倒吊人抽不出手来,它就用另一只手去抓挠楚云天的脸,感受到立方体內部的恐怖压迫,倒吊人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塌陷,它疯了似的在楚云天身上破坏。
    终於,本已对伤痛麻木的楚云天有了点反应,他的身体微微颤了颤:“好疼……”
    “疼就给我放手啊!!”倒吊人更加病態的折磨著楚云天。
    然而楚云天並未理会它,兀自木然的喃喃著。
    “小嵐会死。”
    楚云天的视线越过了倒吊人,朝著倒吊人身后看了过去,顺著他的目光,倒吊人下意识跟他一起望向身后。
    然后看到了躋神核善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