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把那份黑色封皮的文件翻开,抽出第一页,对著镜头。
    不需要解释。
    页面上的內容,全世界都看得见。
    那是一份签署於二十年前的三方协议。签署方:西方联盟军事委员会、长生会分部、东瀛內阁特別行动室。
    协议內容只有一个核心——以东瀛列岛为跳板,渗透大夏东海防线。
    第二页。
    一份大夏东海防线的完整布防图。精確到每一座哨塔的坐標、每一支巡逻队的轮换时间。图纸右下角的印章,赫然是东瀛军情处的菊花纹。
    齐镇国在指挥中心看到这一页的时候,猛地站了起来。
    三年前东海防线的三次异常泄密事件,749局查了整整两年都没找到源头。
    源头在这儿。
    陆渊翻到第三页。
    这一页没有文字。是照片。
    一组卫星时序图,时间跨度从五年前到三天前。
    五年前:东瀛政府秘密开挖富思山地下工程,工程代號“天照“。
    三年前:长生会技术人员进驻,在地下四千米处修建血祭坛。
    一年前:第一批“实验体“被送入祭坛。编號从001到3000。全是东瀛本国的死刑犯和流浪者。
    三个月前:血祭规模扩大到三万人。供体来源一栏写著——“自愿献身“。
    陆渊把照片往桌上一拍。
    “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直播砸进了全球每一个还能接收信號的终端。
    “八岐大蛇不是意外甦醒的。是你们自己餵出来的。“
    “而你们餵它的目的——“
    陆渊抽出最后一页。
    一份作战计划书。代號“天照·收割“。
    计划核心:利用八岐大蛇的半步妖尊级威慑力,在大夏龙脉甦醒后的窗口期发动突袭,抢占龙脉主脉节点,迫使大夏分兵,最终由长生会技术团队完成龙脉能量的抽取和转移。
    转移目標——东瀛列岛。
    计划书最后一页的签字栏里,东瀛现任领袖的名字,写得工工整整。
    全球直播间,死寂。
    全息投影的另一端,东瀛领袖的脸从惨白变成了灰色。
    他张了张嘴。
    “这……这是偽造的!“他的声音发抖,“长生会的文件怎么可能——“
    “西方联盟末日地堡的密封库里拿的。“陆渊打断他,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当年的盟友,保管资料倒是挺用心。“
    东瀛领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珠疯狂转动。
    三秒后,他换了一副表情。
    悲痛、愤怒、无辜——三种情绪精准地糊在脸上。
    “这是部分高层的独断专行!“他猛地站起来,对著镜头拍桌子,“我对此毫不知情!那些参与阴谋的人已经在大蛇灾难中丧生!我代表东瀛人民,向大夏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深深鞠了一躬。
    “但一亿无辜的平民不应该为少数人的罪行买单!请人王陛下——“
    “別演了。“
    陆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签字栏里你的名字,是你自己的笔跡还是別人代签的?“
    东瀛领袖的鞠躬动作僵在半空。
    直播间的弹幕核爆了。
    “签字的就是你啊!““演技不行回家练练再来!““这脸皮比龙鳞还厚!“
    东瀛领袖缓缓直起身,脸上的表情终於绷不住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变了调:“陆渊!你不救东瀛,八岐大蛇吞完我们就会衝著大夏来!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陆渊放下茶杯。
    “你们自己拉的屎,自己吃回去。“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大夏不收留白眼狼。“
    东瀛领袖的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旁边传来的嘶吼声很快將他的话淹没——远处的大蛇剪影又近了一截。
    全息投影切换。
    那个佩戴蓝色徽章的“国际联合会“女代表再次出现在画面里。
    她的唇线抿得很紧,眉头皱成一团,摆出了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
    “陆渊先生,我理解您的愤怒。但我必须提醒您,一亿平民的生命不是谈判的筹码。“
    她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半度。
    “您拥有斩杀妖尊的绝对实力,却选择坐视一亿人灭亡——这与当年西方联盟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区別?“
    “歷史会记住今天。“她停顿了一下,確保每个字都足够重,“如果您拒绝施以援手,您將背负反人类的罪名,直到永远。“
    大夏直播间的弹幕已经骂到词穷了。
    院子里。
    王昊的龙鳞从手臂蔓延到了脖子根,牙齿咬得咯吱响。
    苏清雪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刚出锅的排骨汤。
    她看了一眼全息投影里那张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脸,把汤放到陆渊面前。
    “汤好了。“
    陆渊“嗯“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对著全息投影上那个蓝色徽章的坐標方位,轻轻一弹。
    动作很隨意。
    像弹掉衣服上的一粒灰。
    一道暗金剑气从指尖射出,穿透全息投影,穿透四合院的墙壁,穿透京城夜空,以超越光速感知的速度沿著通讯信號的传输链路逆向追溯。
    千里之外。
    某处临时搭建的通讯基站。
    女代表刚说完那句“直到永远“,正准备酝酿下一段台词。
    然后她听到了头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裂响。
    像玻璃碎了。
    她抬头。
    通讯基站的金属塔架,从顶端开始,沿著一条笔直的金色线条,整齐地裂开了。
    裂缝往下延伸。
    穿过天线阵列。穿过信號放大器。穿过供电模块。穿过她脚下的钢筋混凝土地台。
    整座基站从正中间被一分为二。
    左半边往左倒。
    右半边往右倒。
    女代表站在裂缝正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蓝色徽章。
    徽章上多了一条线。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然后信號中断了。
    全球直播间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那条暗金色的裂缝,从天顶一直贯穿到地面,把画面精准地切成了对称的两半。
    物理意义上的“顺著网线杀人“。
    749局指挥中心安静了三秒。
    齐镇国缓缓坐回椅子里,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
    王昊的龙鳞慢慢褪了回去,咧著嘴笑出了声。
    大夏直播间的伺服器抖了三抖,没崩。技术组第一次觉得换的这套备用机组钱花得值。
    弹幕只剩两个字,刷了满屏。
    “舒服。“
    陆渊收回手指,端起排骨汤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著镜头,补了最后一句。
    “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