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把背后写著“正义”两个大字的宽大披风扯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隨手往旁边一扔。
    白色的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准確地掛在十几米外的一块黑色礁石上。
    他里面穿著一件普通的短袖衬衫。
    粗壮的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像树根一样盘绕在皮肤表面。
    他隨意地扭动了一下脖颈。
    颈椎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捏碎坚硬的核桃。
    “来吧!”
    卡普衝著站在沙滩上的三兄弟招了招手。
    他的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
    “你们三个一起上。”
    “老夫今天大发慈悲。”
    “不用任何霸气。”
    “就用纯粹的体术陪你们玩玩。”
    “让老夫看看,雷利那个老混蛋这半个月到底教了你们什么东西!”
    远处的灯塔台阶上。
    雷利正拿著酒瓶往嘴里灌酒。
    听到这话,他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这老疯子。”
    雷利擦了擦嘴角。
    “不用霸气?”
    “他那具身体千锤百炼了几十年,本身就比钢铁还要硬。”
    “这根本就是在欺负小孩子。”
    卡恩靠在灯塔的墙壁上。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
    “挨揍才能长记性。”
    “他们需要认清自己和世界顶点的差距。”
    沙滩上。
    路飞一听要打架,眼睛立刻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被吹飞的惨状。
    “我要打飞爷爷!”
    路飞大喊著那句毫无震慑力的口號。
    他迈开双腿就要往前冲。
    但他忘了自己手腕和脚踝上还戴著托尼特製的重力手环。
    整整五百公斤的负重。
    对於他现在透支的体力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负担。
    他刚跑出两步。
    身体的重心就彻底失控了。
    右脚被左脚绊了一下。
    “吧唧”一声巨响。
    路飞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他整个人在沙滩上滑出去好几米。
    吃了一嘴咸涩的沙子。
    他撅著屁股在地上扑腾,像一只翻了面的乌龟。
    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
    卡普指著地上的路飞。
    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嘲笑声。
    “哇哈哈哈哈!”
    “路飞你这个大笨蛋!”
    “连走路都走不稳,还想打飞老夫?”
    “你还是乖乖回东海去当你的山贼吧!”
    “老夫看你连当海兵的资格都没有!”
    萨博根本没有理会在地上扑腾的路飞。
    他知道现在不是管閒事的时候。
    面对海军英雄。
    任何一丝分心都可能导致骨断筋折。
    萨博闭上了眼睛。
    见闻色霸气在这一刻全面铺开。
    这是他这半个月来被雷利按在地上摩擦无数次后,才勉强掌握的能力。
    周围的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了模样。
    海浪拍打礁石的起伏。
    风吹过沙滩的流向。
    甚至卡普那如同远古巨兽般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全部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脑海里。
    他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节奏变化。
    那是卡普大笑时,胸腔起伏换气的间隙。
    就是现在。
    萨博双手握紧那根精钢打造的长棍。
    双腿猛地发力。
    脚下的沙地直接炸开一个大坑。
    海军六式。
    剃。
    萨博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再次出现时。
    他已经绕到了卡普的左侧。
    这是人体防御最薄弱的死角之一。
    长棍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精准地刺向卡普肋下的空档。
    这一击势大力沉。
    萨博甚至在棍尖上缠绕了一层薄薄的武装色霸气。
    他確信这一击就算打不伤卡普,也足以让他改变姿势。
    但卡普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极其隨意地伸出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
    动作慢吞吞的,就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啪。”
    一声轻响。
    那根在萨博手中足以砸碎岩石的长棍。
    被卡普稳稳地夹在两指之间。
    巨大的动能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凭萨博怎么咬牙用力。
    长棍都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甚至连抽都抽不回来。
    “速度不错。”
    卡普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
    “但力量太差了!”
    “简直就像是在给老夫挠痒痒!”
    萨博的攻击被挡下。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
    这本来就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直接鬆开握棍的双手。
    身体借著惯性向后倒去。
    这个动作把卡普左侧的死角完全让了出来。
    一道黑影借著这个死角。
    悄无声息地欺身而上。
    是艾斯。
    他脚下同样踩著剃。
    但他的爆发力比萨博还要强悍得多。
    他直接突入了卡普的怀里。
    距离近到能看清卡普下巴上粗糙的胡茬。
    艾斯的右拳紧紧握起。
    漆黑如墨的武装色霸气直接覆盖在拳面上。
    不仅如此。
    那层黑色的鎧甲外围。
    还縈绕著一圈暗红色的狂暴气流。
    那气流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是雷利这半个月来地狱特训的最终成果。
    流樱。
    將霸气流动並外放的高阶技巧。
    艾斯咬紧牙关。
    右臂的肌肉高高隆起,甚至能听到肌肉纤维绷紧的声音。
    他將全身所有的力量。
    所有的不甘。
    所有的野心。
    全部集中在这一拳上。
    狠狠砸向卡普的面门。
    “老头,別太小看人了!”
    艾斯的怒吼声在沙滩上迴荡。
    卡普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流樱。
    这可不是东海那种过家家的地方能见到的东西。
    这小子居然在短短半个月內掌握了这种高阶运用。
    虽然还很粗糙。
    但这天赋已经足够骇人。
    卡普確实说了不用霸气。
    面对艾斯这带著流樱的全力一击。
    他没有食言。
    也没有选择躲避。
    他直接抬起左臂,用纯粹的肉身硬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艾斯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卡普的小臂上。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从两人交击的地方猛烈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刺耳的音爆。
    沙滩再次被掀起一层高达数米的沙浪。
    远处的托尼看著面罩上的能量读数。
    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这一拳的动能,足够打穿一辆重型装甲车了。”
    交战中心。
    卡普高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的右脚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在坚硬的沙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艾斯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实心的铁山上。
    巨大的反震力道顺著手臂传导过来。
    他的整条右臂直接失去了知觉。
    骨头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借著反衝力,在空中连续翻滚了两圈。
    稳稳地落在萨博身边。
    两人大口喘著粗气。
    紧盯著前方的烟尘。
    海风吹过。
    烟尘渐渐散去。
    卡普站在原地。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在那古铜色的、布满岁月痕跡的皮肤上。
    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那是被极度压缩的霸气衝击后留下的痕跡。
    虽然连皮都没破。
    但这確实是艾斯用拳头实打实留下的印记。
    卡普盯著那道白印看了几秒。
    脑海里闪过那个戴著草帽、笑得没心没肺的混蛋。
    罗杰。
    你看到了吗。
    你的儿子,已经长出獠牙了。
    卡普猛地抬起头。
    “哇哈哈哈哈!”
    震天的笑声再次响彻双子岬。
    这笑声比刚才嘲笑路飞时还要大得多。
    连海里的拉布都被这笑声惊动,浮出水面喷了一道水柱。
    卡普笑得很开心。
    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
    “打得好!”
    他大步走上前。
    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艾斯和萨博的肩膀上。
    力道大得惊人。
    差点把这两个刚站稳的少年重新拍回沙子里。
    “雷利那个老混蛋,总算干了件人事。”
    卡普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慰。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气喘吁吁却眼神坚定的少年。
    “能逼得老夫退这半步。”
    “你们这两个臭小子,总算是摸到新世界的门槛了!”
    艾斯揉著发酸的肩膀。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但他还是嘴硬地哼了一声。
    “下次,我会直接把你打飞到海里去餵鱼。”
    萨博则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这半个月的断骨之痛,总算没有白费。
    他们终於有了在那个怪物大哥面前大声说话的底气。
    卡普拍完两个大孙子。
    转头开始寻找另一个。
    路飞终於从沙坑里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