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收回看向西南方向的视线。
    暗金色的瞳孔里杀意翻滚。
    托尼悬浮在半空,面甲上的蓝色眼部监视器闪烁了两下。
    “怎么了?”
    “你这表情简直跟发现有人偷吃了你最后一块和牛一样可怕。”
    卡恩冷笑了一声。
    “比那严重多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把我的规矩当成了耳旁风。”
    托尼调出贾维斯的扫描面板。
    “需要我提供火力支援吗?”
    “这套新战甲的次声波武器还没见过血。”
    卡恩摇了摇头。
    “对付一群连霸气都不会的垃圾,用不著那么麻烦。”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托尼战甲的金属后领。
    “抓紧了。”
    “我赶时间。”
    没等托尼抗议这种极其不优雅的携带方式,卡恩脚下的空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音爆云在海面上炸开。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以超过五马赫的恐怖速度直衝西南方。
    托尼只觉得周围的景色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要不是那层无形的生物力场护著,这套临时赶工的战甲绝对会在空气摩擦中解体。
    东海,科诺米群岛。
    橘子村。
    海风里夹杂著刺鼻的火药味。
    两艘体型悬殊的海贼船正在海面上对峙。
    左边是一艘掛著太阳標誌的锯齿状海贼船。
    船头站著一个身材高大、有著锯齿状鼻子的蓝皮肤鱼人。
    悬赏金两千万贝利的“锯齿”阿龙。
    他手里拎著那把標誌性的巨大斩人刀。满口尖牙咬得嘎吱作响。
    阿龙现在的心情极其烦躁。
    作为高贵的鱼人,他做梦都想把东海这群低贱的人类踩在脚下。
    但三年前,那个代號“天灾”的怪物在玛丽乔亚打碎了一切。
    费舍尔·泰格老大带著他们全团宣誓效忠。
    从那以后,太阳海贼团就成了那个怪物手里的刀。
    一年前,那个怪物突然失踪。
    东海的地下秩序开始出现裂痕。
    那些原本跑来投奔“日蚀”寻求庇护的伟大航路海贼,受不了哥亚王国定下的严苛规矩,开始四处作乱。
    泰格老大下令,太阳海贼团全员分散,镇压东海各个岛屿的叛乱。
    阿龙很不情愿地被派到了科诺米群岛。
    保护一群他最看不起的软弱人类。
    “阿龙!”
    对面那艘体型庞大的三桅帆船上,传来一阵狂妄的大笑。
    一个光著膀子、胸口纹著血色斧头的光头壮汉踩在船舷上。
    悬赏金四千五百万贝利,“血斧”巴克。
    这傢伙原本是伟大航路前半段的狠角色。听说东海有个连世界政府都敢踩的“日蚀”组织,特地跑来投奔。
    结果发现这里的规矩比海军还多。
    不准劫掠平民,不准私自火拼,每个月还要上交高额的保护费。
    最关键的是,那个传说中一拳打碎天龙人舰队的首领,已经整整一年没露过面了。
    “老子大老远从伟大航路跑过来,可不是为了给人当狗的!”
    巴克扛著一把足有门板大小的巨斧。衝著对面的阿龙吐了口唾沫。
    “那个叫卡恩的小鬼估计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日蚀的规矩,今天老子就要废了它!”
    “你一个新世界的鱼人,居然甘心在这儿给一群东海的乡巴佬当保安?”
    “不如带著你的人跟我干。这片最弱之海,以后就是我们说了算!”
    阿龙眼角抽搐了两下。
    握著斩人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確实恨人类。
    但他更怕那个怪物。
    那种纯粹的、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恐惧,早就在三年前刻进了每一个太阳海贼团成员的骨子里。
    “闭上你的臭嘴,低贱的垃圾。”
    阿龙举起斩人刀,直指巴克。
    “泰格老大的命令是死守这片海域。”
    “不管那位大人在不在,日蚀的规矩,轮不到你这种废物来打破。”
    “小的们,准备接舷战!”
    阿龙身后的克罗欧比和小八立刻抽出武器。
    几十名鱼人发出震天的怒吼。
    巴克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敬酒不吃吃罚酒。”
    巴克下令开炮。
    阿龙直接跳进海里。
    巨大的鱼人在水下展现出恐怖的统治力。
    阿龙用坚硬的锯齿鼻子狠狠撞向三桅帆船的船底。
    木屑在水下炸开。
    克罗欧比和小八在甲板上大杀四方。
    鱼人空手道和六刀流把这群来自伟大航路的海贼杀得人仰马翻。
    巴克的海贼团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岸边,橘子村的村民躲在防波堤后面。
    阿健拿著那把老旧的燧发枪,手心全是汗。
    他头顶的风车因为紧张转得飞快。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阿健咬著牙。
    旁边蹲著一个留著酒红色短髮的女人。
    贝尔梅尔嘴里叼著半根没点燃的劣质香菸。
    她手里端著一把保养得极好的海军制式步枪。
    两个小女孩躲在她身后。
    蓝头髮的诺琪高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角。
    橘色头髮的小娜美却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滴溜溜地盯著海面上的战斗。
    “贝尔梅尔,那个长著长鼻子的怪物真的在保护我们吗?”小娜美指著海里翻江倒海的阿龙。
    贝尔梅尔吐掉嘴里的菸丝。
    “谁知道呢。”
    她当过海军,见过无数凶恶的海贼。
    但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恶名昭彰的鱼人海贼团,居然在为了保护一个东海的边远小村庄,跟另一伙海贼玩命。
    这简直比海军本部宣布解散还要荒谬。
    “別探头,娜美。”贝尔梅尔把小女儿的脑袋按了回去。
    “不管他们因为什么打起来,海贼终究是海贼。”
    话音刚落,海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巴克的三桅帆船剧烈倾斜。
    阿龙破水而出,双手举著一块巨大的船底木板。
    他那张布满青筋的脸上满是狂暴的杀意。
    “下地狱去吧!低贱的人类!”
    阿龙把手里的木板狠狠砸向甲板上的巴克。
    巴克举起那把门板大小的血斧,怒吼著劈开木板。
    木屑纷飞中,阿龙已经欺身而上。
    巨大的斩人刀带著破空声斩下。
    巴克横斧格挡。
    火星四溅。
    这股巨大的力量压得巴克双膝一弯,甲板直接碎裂。
    他心里大骇。
    原本以为东海的鱼人不过是些缺水的爬虫。
    没想到力量大得这么离谱。
    “你这混蛋疯了吗!”巴克咬著牙硬撑。
    “为了几个人类平民,连命都不要了?”
    阿龙一脚踹在巴克的肚子上,把他连人带斧头踢飞出去。
    巴克撞断了桅杆,吐出一大口鲜血。
    阿龙提著刀走过去,锯齿状的鼻子上沾著敌人的血。
    他的眼神里没有保护弱者的悲悯。
    只有一种被逼无奈的极度烦躁。
    “老子比你更想把岸上那群人类撕成碎片。”
    阿龙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老子更不想被那个怪物捏碎脑袋!”
    一年前,卡恩在鱼人岛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只用了一根手指,就让整个龙宫城的海水沸腾。
    泰格老大亲口下达的死命令。
    谁敢坏了“日蚀”的规矩,就是在给整个鱼人族招惹灭顶之灾。
    阿龙恨人类。
    但他不敢拿整个鱼人岛的存亡去赌那个怪物是不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