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完后周处也迅速在房樑上几个纵越离开了祠堂,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身为先天武者本身也是鼉龙村长大的,周处对於村中的一切还是很熟悉的,再加上村子里的乡亲都是普通人更是无人能发现他的踪跡。
    周处就这样默默地瞧著村子里发生的一切,一切都如记忆中那般,男人出水捕鱼,女人便在家织布,编渔网,孩子们出不去便在自家缸里逗著那些捞上来的河蚌又或者是拿著河蟹玩著。
    老人也是互相串门,大家烧壶热茶然后嘮著家常,嘮著今年的这场大雨何时会停。
    虽然也忧愁著今年田间地里的收成,但这却也比村外好多了,周处回想起长澜县中那些只能躺在家冷的瑟瑟发抖的身影,和上街卖身就为了买些米粮的百姓,心里便是一揪。
    雨幕之中周处几乎看完了整个村子,没有一家是染了瘟毒的,若只看鼉龙村许是还会认为根本没有瘟毒这件事一样。
    “难道真的是俺误会那蛟龙了?”
    周处越看心中便越复杂,最后直到来到一个熟悉的小屋外,角落之中的周处偷偷看著自家的房子。
    屋內周处的娘亲李芳萍正坐在屋檐下,跟住在家附近的几个老婶子嘮著村里各家合適的小伙子和小姑娘。
    聊完各家的小伙子小姑娘什么时候娶媳妇什么时候嫁人之后,便又是嘮起了各家发生的事情。
    光是听几人的聊天便能知道大半个村子的事情,儼然一个情报中心。
    看著自己娘亲脸上的露出的由衷笑容,周处心底竟然也没来由的露出了几分庆幸,幸好自己给娘送回来了,若是还留在长澜县那又不知是如何一番景象。
    然后又是聊到周处,李芳萍自然是觉得自己儿子千好万好,那些婶子虽然也是应和但那不自然的神色却是难以掩饰,若不是李芳萍眼睛不好使许是早就露出破绽了。
    而就在周处看了许久,准备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院子內李芳萍的声音却是低了下来。
    “牛姐姐,是不是处儿出什么事了?”
    李芳萍虽然是在询问,但那声音却是十分篤定,甚至连旁边的几个老姐妹也惊住了,赶忙辩解。
    “哪……哪有这种事!芳萍你这瞎说什么呢?小处能有什么事……”
    被叫的牛二花赶忙解释,但那声音却是怎么听怎么心虚。
    李芳萍笑了笑眼睛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二花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心还是瞧得见的。”
    “没事你就告诉我就行了,我不会寻短见的。”
    李芳萍的话十分平稳,若不是那极力掩饰的急促呼吸,许是连周处也信了。
    但周处知道越是这样,自己的母亲就愈是伤心到了极点,而上一次自己的母亲这样,便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早亡只剩下他们孤儿寡母的时候。
    牛二花见李芳萍这么说自知也是瞒不下去了,只能將今天周玉秀带回来的消息同李芳萍说了一遍。
    但牛二花也是没有说將周处那衣冠冢带去长澜县的事情,这件事情若不是龙君的吩咐他们也不会这样乾的,周处的恶名可是传遍了整个长澜县。
    此次去了会是什么样,他们可都是早就在心里猜到个大概了。
    听见周处已经死在了龙眠泽之后,李芳萍那灰暗的眼睛之中不由滚出了几颗泪珠。
    或许常人注意不到,但周处的视觉又何其敏锐,看著自己母亲哭了周处的心也是一阵疼。
    甚至差点没忍住从阴影之中站出去,说出自己其实並没有死,但就在脚步即將迈出去的时候周处还是生生忍住了。
    李芳萍抹了抹眼睛,强顏欢笑地让所有人回去了准备自己静静,其他人也知道这个消息的打击也是无奈的嘆了口气,便也离开了。
    不过牛二花几人都住在周处家附近,更是在李芳萍得知周处死了的消息之后,几人即使回去也没有去干別的,反而是站在院子中看著隔壁紧闭著的周处家门,生怕李芳萍做什么傻事。
    见著自己娘亲关紧门,周处一时间也不知到底该如何了,在村外找了夏日里午间歇息的棚子,简单修葺了一下后周处便躺了进去。
    此刻的周处心中也是烦乱的紧,周处心中也是不断地在问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错了?难道自己真的不是什么真好汉?
    这些想法就如梦魘一般一直在周处的脑中环绕,但闭眼歇息了一会之后周处起来之时还是哼了一声。
    “就算是俺误会了那蛟龙,但这也不代俺就不是好汉,不受人待见。”
    越想周处便也觉得越有道理,自己杀猛虎,斗蛟龙,若是因为杀蛟龙害了性命,不说是大英雄怎么著也应该是好汉才对。
    想到这周处便也不打算再乱想了,自己明日一定要好好看看那些百姓对自己的爱戴尊敬,到时候再去宰了那蛟龙……
    但周处不知道的是这次的想法却连他自己都坚定不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今日的天虽然阴暗,却是也停下了大雨,只时不时有著些绵密细雨。
    一头健壮的老黄牛拖著一辆板车,上面则是一个上了漆的棺槨,四个披麻戴孝的周氏族人加上领头的周四喜便出了鼉龙村。
    周四喜穿著麻衣手里拿著鞭子赶著牛,一路向著长澜县走去,他们走的时候那动静也是引起了一早便等著的周处,看著牛车上放著的小墓碑上写著的周处灵位的牌子,周处只感觉十分怪异。
    不过罢了……若是能看见长澜县崇拜自己,那也就值了。
    等著吧,自己定然是受人爱戴的,想到这周处那鬱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想到这周处便也不再乱想了,远远的掛在队伍身后,保持一个发现不了的距离。
    牛车就这么一路在泥泞乡道上走著,一路上周四喜他们都只是在念著什么,更是时不时的给周处撒些纸钱,看的周处一脸怪异。
    一路直到来到了长澜县县城的官道之上,而这里也才有著零零散散的些许人烟,也更是因为今日没下雨才有人出门。
    周四喜与那四人对视了一番,虽然大家都有些尷尬,但隨后也还是从木车上取下了嗩吶铜锣,隨后便开始敲打了起来。
    “周处死了!周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