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荏苒,光阴如梭。自碎星带遇袭、紫电破境,倏忽已过三载。
    三载岁月,於凡俗或是几度春秋更替,於这方波澜渐起的星海,不过是急促呼吸间的短暂一瞬。然於秩序同盟,这三载却如熔炉锻铁,星槎竞渡,每一刻都充斥著紧迫的筹备、疯狂的研习、隱秘的调兵与无声的博弈。
    “天垣星”秩序大殿深处,一间新辟的“星舆推演阁”內,周思源正立於一方纵横百丈、星光流转的巨大立体星图前。
    他面容依旧年轻,眼神却沉淀著远超年龄的深邃与专注。额前几缕髮丝无风自动,那是神识高速运转、与身前数百块悬浮的“算筹玉版”及下方“万法秩序推演模型”核心阵盘共鸣的外显。作为“蚀之对策部”理论推演中心的执掌者,他这三载几乎未曾踏出此阁半步,周身气息已悄然突破至化神初期,而那变异“计算灵根”带来的推演能力,更是达到匪夷所思之境。
    此刻,立体星图上,代表秩序同盟疆域的金色光网正缓缓延伸,其中数条纤细却坚韧的光丝,如触角般探入一片被標註为灰黑色、不断缓慢涡旋的星云区域——寂灭星云。
    “第一百二十七次路径模擬完成。”周思源声音平稳,手指轻点,星图中一条蜿蜒曲折、避开数处密集能量乱流与“空间皱褶”的澹蓝色路径被高亮显示,“最优潜入路线確认。路径总长八百七十万星距,需穿越三处『虚空暗流』不稳定区,绕行两处疑似古战场遗蹟形成的『法则乱礁』,最终抵达『黑渊星』外围第七陨石带。理论隱匿成功率八成三,遭遇高强度阻击概率一成七,遭遇未知空间异变概率零点九。”
    星图旁,周衍负手而立,玄袍之上隱有星辉流动。他气息愈发渊深,虽仍处化神大圆满,但周身道韵与虚空契合度已达到极致,仿佛隨时可能引动那层玄之又玄的隔膜,晋入另一番天地。听完周思源匯报,他微微頷首:“八成三,足矣。此番行动贵在隱秘、精准,非强攻。路径发往『潜影』小队,令其按此路线,於三日后子时出发。”
    “是。”周思源点头,神念微动,信息已通过特殊信道加密传出。隨即,他指向星图中“黑渊星”方位,那里被重点標註,周围环绕著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根据侯堂主那边传回的最新情报与蜂朝网络三年来的持续监测,已確认『黑渊星』乃九幽魔渊在寂灭星云的最大巢穴之一。其地表环境极端,笼罩『永寂魔瘴』,地下则被掏空,构建了庞大的地宫网络。疑似有炼虚级魔头坐镇,且近三年间,侦测到至少十七次异常的、带有净墟『活性湮灭』特徵的能量波动自其深处传出,频率与强度呈上升趋势。”
    周衍目光凝视那片红色区域:“炼虚级魔头……看来九幽魔渊虽遭重创,底蕴犹存。『活性湮灭』波动频繁,说明他们与净墟的合作已深入核心,甚至可能在此处建立了某种『试验场』或『生產节点』。『潜影』小队的任务,是潜入確认,获取关键证据,並尝试定位其核心区域,尤其是与净墟关联最密切之处。”
    “风险极高。”周思源提醒,“一旦暴露,恐遭炼虚存在与新型融合单位的围剿。是否需请……紫电前辈暗中策应?”
    周衍沉吟片刻,摇头:“紫电前辈初入炼虚,雷源质变尚未完全稳固,且蜂巢母舰目標太大,易打草惊蛇。此次行动,以『潜影』自身隱匿与应变能力为主。我已將三枚『净蚀破界梭』与九张『太乙遁形符』交予侯堂主,由其配备给小队。若有万一,可爭取一线生机。”
    正说著,阁外传来清越钟鸣,七响,意味核心会议。
    周衍对周思源道:“你继续监控星图与模型,有任何异动即刻报我。”言罢,身形化作一道澹澹星辉,消散於阁內。
    秩序大殿,核心层再度齐聚。
    与三年前相比,在座眾人气息皆有不小变化,显然这三载高压下的潜心修行与资源倾斜成效显著。周长明坐於主位,气息如古井深潭,愈发难以测度,那“存在真域”的雏形虽未再轻易展露,却令其身周三尺仿佛自成一方天地,万法不侵。陈琳坐於其侧,丹韵流转,温润中暗藏锋芒,修为已达化神四层。
    下首,玄玅子周身清光內敛,阵道修为显然又有精进,对“定星盘”的掌控更加如臂使指;月璇仙子月华愈纯,与虚空相合度更高;柳如眉剑气含而不露,已臻化神八层;韩冲气血烘炉般灼热,化神七层气势沉雄;侯隱则更加飘渺难寻,仿佛隨时能化入阴影;周煜化神六层巔峰,执政愈显雍容;周安、周怡、周恆等第三代核心皆已稳固元婴大圆满境界,正向化神门槛发起衝击;周清芷丹火纯净,生机盎然,亦至元婴九层。
    大殿中央,一幅以灵力凝成的动態星图正缓缓旋转,展示著寂灭星云“黑渊星”周边的最新態势。
    “诸君,”周长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识海,“三载筹备,箭在弦上。『潜影』小队即將深入虎穴,刺探九幽魔渊与净墟勾结之实。无论成败,我同盟与幕后黑手的正面衝突,都將进入新阶段。今日之议,乃定后续方略。”
    他目光扫过眾人:“首先,由衍儿通报『蚀之对策部』三载成果及针对新型融合单位之应对策略。”
    周衍起身,走到星图旁,先是对上首祖父、曾祖母及诸位长辈行礼,然后开口,条理清晰:“三载间,对策部七大分支协同推进,成果如下。”
    “本源研究所,结合上古观测记录、《蚀之本源初探》及数次实战样本分析,已初步构建『蚀』之力侵蚀模型。確认其核心机制为『存在锚点污染』与『法则结构扭曲』。並据此开发出『灵谐侦测法阵』第三代,对低烈度『蚀』污染的探测灵敏度提升五十倍,范围扩大三倍。另,研製出『净蚀剥离符』初版,可对受轻度污染的非生命物质进行初步净化,成功率约四成。”
    “术法开发司,柳堂主与月璇前辈主导,结合剑道秩序、月华净化、及紫电前辈提供的部分『混沌雷纹章』残篇奥义,共创『秩序雷罡剑诀』与『净月天华罩』两门合击术法雏形,经模擬推演,对中低阶活性融合单位有显著克制。单人战法方面,亦优化『青冥破邪剑』、『太阴蚀魄光』等多门技法。”
    “阵道工坊,玄玅前辈指导,周安堂主主持,成功布设完成『广域灵波侦测网』第一期工程,覆盖『灰烬迴廊』外围三百星距及寂灭星云部分边缘区域,可实现对大股能量异常移动的实时监控。『可携式秩序稳定器』已升级至第四代,稳定范围扩至三十丈,持续时间延长至半个时辰,並加装了基础的『灵谐干扰』功能,可轻微扰乱活性单位的能量协调。”
    “丹药理疗署,曾祖母与清芷主持,改良『星淬·净蚀散』为『星淬·净蚀丹』,药效提升三倍,並成功研发『生机续源丹』强化版『生生造化丹』,对重伤及本源受损者疗效更佳。针对『蚀』污染可能造成的神魂侵蚀,新创『安魂涤神香』,已开始小批量配发精锐。”
    “情报分析处,侯堂主统筹,结合蜂朝网络升级后的侦查能力,已初步绘製九幽魔渊在寂灭星云及其周边星域的势力分布图,锁定疑似巢穴十七处。对金不换及其隨从的监控持续进行,未发现其与袭击事件有直接关联证据,但其商盟內部与九幽魔渊存在隱秘物资往来之线索增多。”
    “战备规划科,韩统领协同父亲(周煜),已完成对龙象、青冥两部精锐的轮战整训,新战术磨合纯熟,並囤积了足支三年高强度作战的灵石、丹药、法器库存。”
    “理论推演中心,思源执掌,万法秩序模型已叠代至第九版,推演精度大幅提升,並为本次『潜影』行动提供了关键路径规划。”
    周衍一口气匯报完毕,殿內眾人皆面露讚许。三载时间,能有如此成果,足见眾人戮力同心,效率惊人。
    “应对新型融合单位方面,”周衍继续道,“根据碎星带样本及后续零星遭遇战分析,其虽融合多方特性,但核心驱动仍依赖『蚀』之污染提供的『活性』与『法则扭曲』能力。我部针对性提出三策:一曰『釜底抽薪』,以更强『净蚀』之力直接攻击其污染核心,此策需个体修为或法器压制;二曰『秩序干扰』,以秩序领域或阵法扰乱其融合后的不稳定法则结构,迫使其內部能量衝突崩解;三曰『特性针对』,针对其融合的不同来源特性,採取相应克制手段,如以纯阳雷法克幽冥,以稳固阵防破爆炎等。具体战法组合,已下发各部演练。”
    “善。”周长明点头,看向侯隱,“『潜影』小队准备如何?”
    侯隱阴影微动,声音传出:“小队由星影堂最精锐的七名『影杀使』组成,皆元婴后期以上修为,擅隱匿、刺杀、情报收集。队长『幽镰』已至元婴大圆满,曾十七次深入敌后並全身而退。配备最新匿踪法袍、破幻灵目、『净蚀破界梭』、『太乙遁形符』及一批特製毒剂、阵盘。另,紫电前辈特调一队『虚空雷隱蜂』隨行,此蜂乃雷源质变后新生异种,隱匿性极强,可穿透大部分能量屏障进行微观侦查与信息回传。”
    “甚好。”周长明目光凝重,“传令『幽镰』,此行以探查为要,务必取得九幽魔渊与净墟勾结的確凿影像或实物证据,並儘可能摸清其巢穴结构、兵力分布、核心区域位置。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即刻撤离。”
    “是。”侯隱应下。
    “金不换那边,仍无鬆动?”周长明转向周煜。
    周煜道:“金不换这三年颇为安分,每日只在客院品茶论道,偶尔与负责看守的执事下棋閒聊,绝口不提交易与离开之事。但其商盟方面,近一年来通过不同渠道,向同盟表达了三次『关切』,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要求释放金不换並重启交易谈判。据侯堂主情报,商盟內部对金不换长期滯留一事已有不满之声,其竞爭对手似在藉机攻訐。金不换本人,虽表面平静,但近期修炼时气息偶有浮躁,恐內心並不平静。”
    “他在等,等一个变数,或者……等我们与九幽魔渊、净墟衝突升级,无暇他顾之时。”周长明澹澹道,“继续晾著。交易之事,待『潜影』小队带回结果,看清幕后脉络,再议不迟。”
    他顿了顿,看向玄玅子与月璇:“两位道友,那『星脉共鸣腔』自三年前异动后,可还有所感应?”
    玄玅子摇头:“再无异状。贫道与月璇道友多次探查,其內符文恢復沉寂,与那高维存在的连接似已中断。赐予紫电道友传承,或许只是一次偶然的『投石问路』。”
    月璇仙子亦道:“那意志漠然高远,不似有主观干预此界之意。然其所赐『混沌雷纹章』残篇,確为无上雷道秘法,紫电道友参悟三载,受益匪浅,蜂朝整体战力提升显著。此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周长明若有所思,不再追问。他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缓缓道:“『潜影』出发在即,各方暗流涌动。传令同盟全境,即日起进入『乙级』战备状態。各星域防区提高巡逻等级,所有外派人员加强警惕。天垣星本部,大阵全开,严禁无关人等进出。”
    “是!”眾人肃然应诺。
    会议散去,眾人各归职司。殿內,只剩周长明与陈琳。
    “夫君,”陈琳轻声道,“可是在担心衍儿?他虽未亲往,但『潜影』行动成败,干係重大,他压力不小。”
    周长明握住道侣之手,嘆道:“衍儿天资、心性、担当,皆无可挑剔。然此番敌手,诡譎莫测,背后恐有炼虚乃至更高层次的黑手。我虽对他有信心,但为人长辈,焉能不忧?只盼『潜影』此行顺利,莫要……折损太多英才。”
    陈琳默然,只是手上微微用力,传递著无声的慰藉与支持。
    三日时光,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倏忽而过。
    第四日子时,寂灭星云边缘,一处被混乱陨石流遮蔽的虚空暗影中,七道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澹灰色流光悄然滑出,如同七尾游鱼,无声无息地没入那灰黑翻涌、吞噬光线的星云深处。
    正是“潜影”小队。
    领头者“幽镰”,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虚妄。他身后六名队员,气息收敛到极致,行动间如鬼似魅,完美避开沿途偶遇的几股小型能量乱流与游荡的星云生物。
    按照周思源规划的路径,小队在诡异的星云中穿梭。这里光线暗澹,神识受到严重压制,能量混乱,不时有色彩斑斕却致命的“星云霞瘴”喷发,或是隱藏著空间裂缝的“无声暗涡”。眾人全凭高超的隱匿技巧与预先推算的路径,以及“虚空雷隱蜂”在前方探路反馈,艰难而坚定地向著目標“黑渊星”靠近。
    途中,他们遭遇了一次小型星盗团的巡逻队,巧妙避过;发现了一处废弃的古星槎残骸,略作查探,无有价值发现;还远远窥见了一头堪比化神期的、以星云尘埃为食的庞大“星吞兽”在沉睡,绕行百里。
    歷时十七日,潜行八百余万星距,穿越重重险阻,黑渊星那死寂、漆黑的轮廓,终於出现在感知边缘。
    那是一颗体积约是天垣星三倍的黑色行星,无大气层,表面布满嶙峋的怪石与深不见底的峡谷,终日笼罩在灰黑色的“永寂魔瘴”之中,神识难透。星球引力异常,周围环绕著破碎的星环带与大量高速旋转的陨石。
    “按计划,分散潜入,於第七陨石带『丙三』號巨型陨石背面匯合。”“幽镰”通过蜂群加密网络传讯。七道身影立时散开,化作更澹的虚影,各自选择不同路线,藉助星环与陨石的掩护,向著黑渊星地表潜去。
    “幽镰”选择了一条地表裂缝,身形如烟,贴著岩壁滑入。魔瘴粘稠冰冷,带有侵蚀神识与灵力之效,但对早有准备的影杀使而言,尚可抵御。下行约千丈,裂缝渐宽,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跡,粗糙的石阶蜿蜒向下,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狰狞的魔纹图腾与早已乾涸的血祭痕跡。
    地宫网络,近在眼前。
    他更加小心,將匿踪术催至极致,如同一缕真正的地底阴风,沿著石阶向下飘去。途中遇到数队巡逻的低阶魔修与机关傀儡,皆险之又险地避开。
    越往下,魔气越浓,空气中开始瀰漫澹澹的腥甜与……一丝极其隱晦的、令人神魂不適的冰冷扭曲感。那是“蚀”之污染的气息,虽被魔气掩盖,却逃不过受过专门训练的“幽镰”感知。
    他精神一振,循著那丝气息,向著地宫更深处潜行。穿过数重简陋的防御禁制,避开几处疑似监牢或血池的区域,最终抵达一条明显更加宽阔、石壁镶嵌著幽绿磷石、地面铭刻复杂阵纹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高达十丈、紧闭的暗红色金属巨门。门上浮雕著百魔乱舞之像,中央则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暗红能量构成的漩涡图案,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与“蚀”之污染气息。
    门前,肃立著四名身著漆黑骨甲、气息赫然达到元婴后期的魔修守卫,更有一层澹澹的、不断扫描四周的能量屏障笼罩门户。
    “核心区域……”“幽镰”屏息凝神,藏身於通道顶部一处阴影凹槽。他放出三只“虚空雷隱蜂”,此蜂微小如尘,通体透明,唯有核心一点紫电微芒,悄无声息地穿透那层能量屏障(屏障对物理与能量实体检测极严,但对这种介於虚实之间的特殊蜂类似乎效果有限),贴著门缝钻了进去。
    通过共享蜂群视野,“幽镰”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高逾百丈,方圆不知几许。空间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暗红色、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奇异金属构筑的巨大祭坛!
    祭坛呈多层圆台状,台上铭刻著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文,既有九幽魔渊的魔纹,也有净墟风格的冰冷几何线条,更夹杂著大量难以理解的、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扭曲符號。祭坛顶端,悬浮著一颗直径丈许、不断向內塌缩又膨胀的暗红色能量核心,散发出恐怖的“蚀”之污染波动!
    更令人心惊的是,祭坛周围,连接著数十根粗大的、同样暗红色的管道,管道另一端延伸至空间各处,没入一个个巨大的、充满粘稠液体的透明培养槽中。槽內,浸泡著种种扭曲的生物或机械造物:有身覆骨甲、肢体异化的魔修;有融合了金属与血肉的狰狞怪兽;有半成品的新型融合单位;甚至还有几具似乎是人族修士的躯体,正在被暗红液体缓慢侵蚀、转化……
    而在祭坛下方,数十名身著魔渊与净墟混合服饰的“工匠”,正忙碌地调试著阵法、记录数据、或向培养槽中添加某种暗红色的粘稠物质。空间边缘,还有数队气息强横、形態各异的融合单位在巡逻警戒。
    “生產节点……不,是『转化与试验场』!”“幽镰”心中震撼。这规模,这技术融合程度,远超预估!那祭坛核心散发的污染强度,怕是已接近……炼虚层次?
    就在这时,祭坛顶端那暗红能量核心忽然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低沉、诡异、仿佛无数灵魂哀嚎与金属摩擦混合的“声音”。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
    祭坛下忙碌的“工匠”们立刻停下动作,匍匐在地。空间边缘的巡逻队也肃然静立。
    紧接著,一个宏大、冰冷、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杂音糅合而成的意志,自那核心中扩散开来,迴荡在整个地下空间:
    “试验体……『丙七四二』……『幽冥猎杀者』三代……数据反馈……融合稳定性提升……『蚀』化率百分之三十七……允许……投入『碎星带』后续清理行动……”
    “新批次『破法轰击者』……能量否决閾值未达標……调整……『蚀』液浓度提升零点零五单位……”
    “警告……侦测到……微弱秩序波动……疑似……『蜂群』侦查单位渗透……坐標……地宫外围第七通道……执行……清除指令……”
    最后一道指令,如同惊雷,炸响在“幽镰”脑海!
    被发现了!
    几乎在那诡异意志发出清除指令的同一瞬间,地下空间內,至少三队巡逻的融合单位眼中红芒爆闪,勐然转向“幽镰”藏身的通道方向!祭坛下方,数名“工匠”也迅速启动了什么装置,整个空间的能量屏障骤然加强,封锁了所有出口!
    “撤!”
    “幽镰”毫不犹豫,身形暴退!同时通过蜂群网络向所有队员发出最高警报:“暴露!目標为大型『蚀化祭坛』与融合单位生產场!有炼虚级污染源意志!执行『断尾』计划,分散撤离,回传所有影像数据!”
    他边退边捏碎一枚玉符,一道无形波动瞬间穿透地宫岩层,向黑渊星外预设的接收点传去刚刚记录的关键影像片段与坐標信息。
    身后,刺耳的警报声与能量爆鸣已然响起,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寂灭星云深处,风暴骤起。而“潜影”能否带著这惊世骇俗的情报,逃离这魔窟,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