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討论得热火朝天。
    业內,更是炸开了锅。
    省城另一家运动饮料公司,市场部会议室。
    总监老王把手机扔在桌上,嗤笑道:
    “劲能那帮人,脑子进水了吧?三千五百万冠名个乡下比赛?”
    副总监也摇头:“周明那小子,平时看著挺精明,这次怎么犯这种糊涂?”
    “热度是一时的。”老王翘起二郎腿,
    “等这阵新鲜劲儿过了,谁还去看?
    到时候劲能这三千万,就是打水漂。”
    “我听说他们还要出联名款饮料。”一个年轻经理说。
    “联名款?”老王笑了,“卖给谁?那些看比赛的村民?
    他们捨得买五六块钱一瓶的运动饮料?”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鬨笑。
    “等著看吧。”老王总结,“最多三个月,劲能就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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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家体育用品品牌公司,总裁办公室里。
    刘总看著新闻,对助理说:“劲能这次,真是走了步臭棋。”
    助理点头:“是啊刘总,咱们当初也考虑过冠名,但一听到三千万的报价,直接就放弃了。”
    “明智的选择。”刘总喝了口茶,“乡村比赛,能有多大商业价值?
    热度一过,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幸灾乐祸:
    “周明那小子,这次怕是要栽跟头了。三千五百万,够他喝一壶的。”
    类似的话,在业內多家公司里流传。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劲能这笔投资,愚蠢至极。
    “人傻钱多。”
    “一时衝动。”
    “註定失败。”
    嘲笑声,此起彼伏。
    只有周明,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碗底”球场的最新数据报告——昨晚比赛,现场观眾四千八百人,抖音官方直播间峰值在线二十八万。
    他笑了。
    笑那些嘲笑他的人,眼光短浅。
    笑他们看不懂,什么叫做真正的价值。
    窗外,夕阳西下。
    周明拿起那瓶“劲能x村ba”联名款饮料,拧开,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甜。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
    ……
    村ba的比赛已经如火如荼地进行到了第十场。
    一切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运转得越来越顺畅。
    工作人员们从最初的生涩忙乱,到现在从容有序——李辉带著安保团队能把四五千人的现场管得井井有条;
    苏青的物料调度精准到每个球员需要几条毛巾;
    阿ken的mc控场能力炉火纯青,什么时候该煽动情绪,什么时候该插播gg,拿捏得分毫不差。
    小梦的新媒体团队更是把“村ba”打造成了现象级ip。
    抖音官方帐號粉丝突破百万,每场比赛的直播在线峰值稳定在三十万以上。
    短视频矩阵每天產出上百条內容,从比赛集锦到村民故事,从美食探店到特產推荐,全方位覆盖。
    各村的村民们也彻底放开了。
    最早还需要气氛组带头敲锅敲盆,现在不用了——比赛一开始,看台上自然就响起震耳欲聋的敲击声、吶喊声。
    老人们拄著拐杖也要站起来喊,孩子们骑在爸爸脖子上挥舞小旗子,妇女们放下手里的活计,全情投入地为自家村子加油。
    那种纯粹的、全民参与的激情,终於达到了姜皓当初设想的那种极致。
    “就是这个感觉。”
    瑞幸咖啡店二楼,姜皓看著昨晚比赛的直播回放,轻声自语。
    屏幕上,柳树村和溪口村的比赛打到最后一分钟,比分胶著。
    看台上,两个村的村民全都站了起来,吶喊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当柳树村投中绝杀球的那一刻,整个球场沸腾了——村民们衝下看台,拥抱球员,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那种真实的情感爆发,是任何职业比赛都难以复製的。
    网上更是好评如潮。
    “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
    “看哭了,想起了小时候村里打球的时光。”
    “不为钱,就为村子的荣誉——太纯粹了!”
    外地的游客越来越多。县城几家酒店全部爆满,很多游客甚至需要提前一周预订。
    步行街的商户们乐得合不拢嘴——营业额普遍翻了三四倍,有的甚至翻了十倍。
    县城的经济数据有了明显的增长。根据商务局初步统计,这半个月来,全县餐饮、住宿、零售行业的整体营业额同比上涨了45%。
    一切,都在朝著非常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这天上午。
    姜皓正坐在咖啡店里,规划著名接下来要建的新球场、要开发的旅游线路、要引进的配套產业。
    手机响了。
    是赵阳。
    “喂,赵阳。”姜皓接起电话。
    “姜皓,你现在在哪儿?”赵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没有了往日的轻鬆。
    “在店里。怎么了?”
    “你来商务局一趟。”赵阳顿了顿,“现在就来。”
    姜皓皱了皱眉:“什么事这么急?电话里不能说吗?”
    “电话里说不清楚。”赵阳的语气很严肃,“陈科也在。你赶紧过来。”
    姜皓心里一沉。
    他从赵阳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凝重——那是一种欲言又止、有话难言的感觉。
    “好,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商务局三楼,陈明办公室。
    姜皓推门进去时,陈明和赵阳都坐在沙发上,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陈科,赵阳。”姜皓在对面坐下,“到底什么事?”
    陈明和赵阳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陈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姜皓,有个情况……得跟你说一下。”
    “您说。”
    陈明深吸一口气:“省里的体育部门——体委和篮协那边,昨天联繫了县里。”
    姜皓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说,”陈明顿了顿,措辞很谨慎,
    “咱们这个『村ba』项目办得很好,很有代表性。
    他们想过来指导一下工作,帮助我们把赛事办得更加规范、更加专业。”
    姜皓没说话,等著下文。
    “另外……”赵阳接话,声音更小了些,
    “有几个……比较大的资本,也通过渠道联繫了县里。”
    “资本?”姜皓挑眉。
    “对。”赵阳点头,“说是看中了这个项目的潜力,想进来运作,把项目的价值最大化。”
    陈明补充道:“他们的意思是,可以投入更多资源,把赛事升级,引进更专业的运营团队,甚至……可以考虑引进外地的优秀球员,提升比赛的观赏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姜皓沉默地坐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陈明和赵阳看著他,表情复杂。
    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背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指导工作”,意味著要介入管理。
    “资本运作”,意味著要商业化。
    “提升观赏性”,意味著要改变赛事的本质。
    “姜皓,”陈明嘆了口气,“我们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个赛事是你一手办起来的,你的初衷是全民参与,是原汁原味。”
    “但是……”他顿了顿,“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
    赵阳也低声说:“体委和篮协那边,出发点肯定是好的——想把赛事办得更好。
    资本进来,也確实能带动县城发展,带来更多投资。”
    “可问题是,”姜皓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
    “如果按照商业赛事的方式去运作,这个赛事就毁了。”
    他看著两人:“这个赛事之所以能火,就是因为它够淳朴,够真实。
    村民们是为自己的村子而战,不是为了奖金。”
    “一旦商业化,一旦引进外援,一旦变成职业化的运作模式——”姜皓摇摇头,
    “那种最珍贵的东西,就没了。”
    陈明和赵阳都没说话。
    他们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能不能……”姜皓试探著问,
    “跟他们商量一下?这个赛事,还是由我来运作,县里做支持。我们保持现在的模式?”
    陈明苦笑著摇头:“姜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体委和篮协要来指导,这是上级部门的正常工作。
    资本想进来投资,这也是市场行为。”他顿了顿,“县里……没办法拒绝。”
    “而且从县里的角度来说,”赵阳补充,“有更大的资本进来,把赛事做大,带动更多產业,確实是好事。”
    姜皓靠在沙发背上,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他办这个赛事,从来就不是为了赚大钱。
    他是想为家乡做点事,想让村民得实惠,想让县城发展起来。
    可现在,当赛事真的做出成绩了,各方的目光都投过来了。
    “指导工作”、“资本运作”、“价值最大化”……这些词听起来都很美好。
    但只有他心里清楚——一旦走上那条路,这个赛事就不再是原来的“村ba”了。
    “我……再想想。”姜皓站起身,声音有些疲惫。
    陈明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姜皓,你別太有压力。事情还没定,我们还可以爭取。”
    “对,”赵阳也说,“我们会儘量跟上面沟通,把你的想法传递过去。”
    “谢谢。”姜皓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