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瑾最后还是决定去追桃花妖。
    既然对方已经开始引他入套,就算他放弃,对方也不可能放弃。
    现在还有跡可循,若对方换了招数,更难招架。
    不过他也不再全力去追。
    一整天的赶路,休息一晚,惑璃腿还是酸的走不动,他只能租了辆马车。
    追逐一个月,路倒是没太偏,每过几晚都能遇到客栈,可以好好休息。
    寒瑾的症状也没再犯过。
    平日的接触不再有忍不住的渴望,让他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只有惑璃知道,寒瑾不过是被他餵饱了,自然就没了异常。
    这一个月,他可没少给小和尚灌输他的道理。
    什么施主小僧的称呼,被他以生疏为由,掰了过来。
    一些不太出格的亲昵举动,也被他说是友人之间正常的互动。
    小和尚不是没疑惑过,可谁让他最会强词夺理呢。
    这日,寒瑾发现,桃花妖不再移动,位置在前面的烟柳城,
    此城很有名,是人尽皆知的交易城,也是唯一一座人妖同住的城池。
    城主温书玄,乃修为高深的大儒。
    城內禁止打斗,若出人命,必定查到底。
    凶手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温书玄也会追杀过去。
    就因为这样,所以城內的人和妖仇怨再深,也会遵守城规。
    也不是没有比温书玄厉害的修士,虽然很少。
    只是人和妖都需要这个场所,一个可以互相交易的场所,因此都会给温书玄面子。
    再加上城內坐镇著许多高阶修士,以及布置的顶级攻防阵法,如此才一直维持住人妖的平衡。
    寒瑾有些不懂,把他引到这里,虽说他暂时不能动桃花妖,可那大妖也別想动他。
    那引他到这里,又是什么缘由?
    “惑璃”
    “嗯?怎么了?”,惑璃靠在他肩膀上,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寒瑾示意他看马车外面:“桃花妖在里面,那大妖或许也在,你和我在一起,恐会有危险”
    “有就有,反正你別想让我和你分开”
    “你不是害怕?”
    “有你在,我怕什么?”
    “若我也自身难保呢?”
    “那就一起死,反正不孤单,我只是怕和你分开”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仔细想想,每次他说怕,確实都是在要分开的时候,寒瑾嘆息一声。
    “那便走吧”
    城外排著队,有修士,有妖,也有普通人。
    普通人多为大富大贵之家,来这或是为了珍惜少见的药材,或是为了价值连城的珍宝。
    金银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货幣,就算是修士和妖,也免不了需要用到。
    佛修清心寡欲,可不代表其他修士没有世俗欲望。
    有些修士修行,为的就是让自己过的好,享受人上人的待遇。
    寒瑾若不是因为人设,也不想吃佛修这份苦。
    队伍前进的不算慢,很快轮到了他们。
    交了入城费,踏入城门的时候,寒瑾突然发现,那追踪咒消失了。
    指尖快速捻动佛珠,压下被耍而升起的一点点怒火。
    “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惑璃敏锐察觉出他的情绪,快速闪过一丝歉意,很担忧的询问。
    “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
    寒瑾摇头:“没有,只是追踪咒消失,桃花妖恐怕是找不到了”
    “就因为这个?”,惑璃在他肩膀拍了两下。
    “往好了想,她在这消失,应该就不会回沈员外家,你也就不用担心沈员外受牵连,
    这座城里不能打架,不能杀人,你也不用担心她造杀孽,
    如此算,不算坏事,总比她一开始没了踪跡,让我们提心弔胆的强”
    寒瑾没忍住笑:“歪理”
    “歪理也是理”,惑璃指了指窗外,“那家客栈看著不错,我们就住那里吧”
    寒瑾刚要答应,一队巡城的城尉拦住了他们。
    领头的队长在马上拱手行礼。
    “可是忘尘师父?我们城主说,他与定禪方丈是故交,曾见过您,请您到府上一敘”
    故交?寒瑾回忆了下,完全没有方丈和温书玄是故交的记忆。
    也或许是方丈没说过,不管如何,他现在不能拒绝。
    掀开门帘,竖掌回了一礼:“那就有劳施主了”
    “忘尘师父客气”,队长调转马头,让人开路,“忘尘师父,请”
    寒瑾再次行了一礼,放下了车帘。
    烟柳城是大城,到城主府需要半个时辰左右。
    惑璃捻起云片糕送入口中:“有点饿,你也吃点?”
    说著已经拿起一片,递到了寒瑾嘴边。
    沾了嘴的吃食,寒瑾也不能再拒绝,张嘴吃下。
    “你吃吧,我不饿”
    “不饿也能当零嘴嘛”,惑璃不顾他的阻拦,继续投餵。
    “那城尉说城主见过你,城主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寒瑾摇头:“不知,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方丈提起过”
    “嗯?那他为什么让你进城主府敘旧?”
    “不知,或许是想问方丈近况吧”
    “那你就没想过,他是想害你?”,惑璃语气幽幽。
    寒瑾心不正常的跳了下,似乎有一种预感,又很快消散,让人抓不住。
    那预感说不上好坏,暂时被他压下。
    “同为修士,我身无长物,何故害我?”
    “那可说不定”,惑璃像是隨口一说,又拿了另一块糕点餵他。
    寒瑾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似乎,气场变了。
    就像是倦鸟回巢,散了一身虚假,显得慵懒鬆弛。
    “你……对这里很熟?”
    “我没说过吗?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后来家里遭难……”,他苦笑一声,没再说下去。
    烟柳城特殊,生活在这里的人,消费自然也不俗。
    如果没点身家,確实无法在这座城里生活下去。
    寒瑾看了他两眼,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没说什么,但安抚的意味明显。
    惑璃唇很轻微的勾起:“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现在有你陪著我,我一点都不觉得孤单,
    要是你能抱抱我,那一点点的难过,也一定会消失”
    说到最后,隱隱带了期待,连那双眼睛都亮晶晶。
    寒瑾只犹豫了片刻,伸开手臂將他抱住。
    “对,你还有我”
    惑璃欣慰,能让小和尚说出这样的话,少不了他这一个月的潜移默化。
    鼻尖縈绕著檀香,狠狠吸了一口。
    真好闻,好想闻的更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