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东站在码头上,面前站著二十五个年轻人。
    阿海站在最前头,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腰板挺得笔直。
    他以前在南海舰队当过兵,退伍后来港岛打工,在码头上扛货,被大东一眼看中了。
    大东问他会不会用枪,他说会,问他会开船吗,他说会,问他见过血吗,他说在部队的时候见过。
    大东当场就把他留下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冠东海上护卫队的成员。”
    大东看著那些人,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能听见,“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船队的安全,不管是海盗还是別的什么,谁动咱们的船,就打谁。”
    没人说话,可那二十五个人的眼神都变了,从散漫变成了专注。
    阿海站在最前头,腰挺得更直了。
    大东让阿海当队长。
    阿海愣了一下,看著大东,大东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阿海点了点头:“东哥,我不会让您失望。”
    大东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护卫队成立的第一天,就开始训练。
    阿海把在部队学的那套搬了出来,队列、体能、战术配合,一样不落。
    二十五个人站在码头上,喊著口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有人问这是在干什么,有人说是拍电影,有人说是在军训。
    没人知道,这是冠东的海上护卫队。
    大东站在远处,看著那些人训练,点了根烟。
    阿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东哥,这回咱们的船安全了。”
    大东吐了口烟:“安全不安全,得看遇到什么事,训练好了,安全,训练不好,一样危险。”
    阿杰点点头,没再说话。
    护卫队第一次护航任务,是跑中东的第三趟货。
    可这次船上多了五挺机枪,多了三具rpg。
    大东站在船头,看著那些箱子一箱一箱搬进船舱,阿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对讲机,正在布置任务。
    “第一组,船头。第二组,船尾。第三组,左右舷。轮流值班,四个小时一换。枪不离手,弹不离膛。”
    阿海的声音在甲板上迴荡,二十五个队员各就各位,枪架好了,子弹上膛了。
    大东看著阿海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广州当兵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紧张,兴奋,又有点害怕。
    他拍了拍阿海肩膀:“放鬆点,还没到马六甲呢。”
    阿海点点头,可手一直握著对讲机没鬆开。
    船过了新加坡,进了马六甲海峡。
    阿海把所有人都叫上甲板,枪上膛,眼睛盯著海面。
    大东站在驾驶舱里,拿著望远镜,往四周扫。
    海面上有渔船,有货轮,有快艇,可没有那种不怀好意的。
    傍晚的时候,远处出现了几条快艇。
    阿海举起望远镜,看清了艇上的人,手里都拎著枪。
    他的心跳加速,可脸上没露,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前方有快艇,三艘,准备战斗。”
    机枪手趴在沙袋后头,枪口对准那些快艇。
    有人扛著rpg,蹲在船头,等著命令。
    快艇越来越近,马达声轰隆隆的。
    阿海看著大东,大东点了点头。
    阿海拿起对讲机:“打。”
    机枪响了、不是警告,是直接朝快艇扫射。
    子弹打在船身上,木屑飞溅。第一艘快艇上的人倒了一个,掉进海里。
    第二艘快艇被打中发动机,冒起黑烟,在海面上打转。
    第三艘快艇掉头就跑,机枪追著扫了一阵,打中了船尾,快艇歪歪扭扭地跑了。
    “停。”
    阿海喊了一声。
    枪声停了,海面上安静下来。
    远处那艘被打中的快艇还在冒烟,掉进海里的人在扑腾,喊著救命。
    阿海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著大东。
    大东点了点头:“不错。”
    阿海鬆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船继续往前开。
    大东站在船头,看著那些越来越远的快艇点了根烟。
    阿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还在抖。
    大东看了他一眼:“第一次?”
    阿海点点头。
    大东笑了:“多打几次就好了。”
    他把烟递给阿海,阿海接过来,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接下来的路程没再遇到麻烦。
    船到了中东,卸了货,装了新货,返航。
    一路上平安无事,可阿海不敢放鬆,每天巡逻,每天检查装备,每天训练。
    大东看著他那样,心里踏实了。
    回到港岛那天,码头上站著不少人。
    阿杰跑上来,看见大东和阿海,笑了:“东哥,听说你们又把海盗打了?”
    大东点点头。
    阿杰又问:“打伤几个?”
    大东没吭声。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港岛道上的人都在说,冠东的船队在马六甲跟海盗干了一仗。
    有人说冠东狠,连海盗都敢打。
    有人说冠东有枪有炮,海盗不敢惹。
    有人说那个姓钟的,不光在港岛横,在海上也横。
    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是冠东第二次打海盗了。
    大东在办公室里听阿杰说这些,笑了笑没说话。
    阿杰问他笑什么,他说:“笑那些人少见多怪,海盗也是人,你比他狠,他就怕你。”
    阿杰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阿海站在码头上,看著那艘船。
    护卫队的兄弟们在甲板上训练,引得过路的船纷纷减速观看。
    阿海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收队。”
    训练停了,队员们排好队下了船。
    阿海站在码头边上,看著他们,点了根烟。
    想起第一次开枪打海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现在不抖了。
    那些年的兵,没白当。
    他吐了口烟笑了。
    晚上,大东请护卫队吃饭。
    大排档里摆了五桌,菜是硬菜,酒是好酒。
    大东端著酒杯,站起来,看著那二十五个兄弟:“第一趟护航任务,圆满完成,这杯酒,敬大家。”
    一饮而尽。那二十五个兄弟也干了。
    阿海坐在第一桌,端著酒杯,看著大东,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他想起在部队的时候,退伍的时候,连长说:“到了地方好好干,別给部队丟人。”
    现在,他没丟人。
    他把酒干了,又倒了一杯。
    大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阿海,护卫队交给你了。”
    阿海点点头:“东哥,您放心。”
    大东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散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阿海站在大排档门口,看著那些兄弟三三两两散去。
    他点了根烟,慢慢抽著。
    想起那些年在南海舰队,站在舰艇上,看著一望无际的大海。
    那时候从没想过,退伍后会来港岛,会跟著冠东跑船,会带著护卫队打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