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吟並未急著动身,而是將目光落在那方如轻云般的面纱之上。
    以前只知道这玩意能挡脸隱藏修为,没想到品级这么高,竟是地阶上品的异宝。
    修仙界法宝分天地玄黄,天最高,黄最低。
    地阶上品,足以屏蔽炼虚期以下的神识探查。若非刻意以强横神念冲刷,外人绝难窥得她半分虚实。
    “看来那死鬼老祖虽然穷,但为了圆谎,那是真捨得下血本啊。”
    木晚吟嘆了口气。
    真不容易。
    怪惨嘞......
    既承其因果,便得圆其谎言。
    木晚吟理了理裙摆,推门而出。
    此时她已融合了“太上忘情琉璃体”,並未刻意运功,周身便若轻羽般离地三寸。
    裙裾如水波漫过地面,却不染半分尘埃,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盪起层层细微的涟漪。
    “也是时候去该去长老殿会会那帮老狐狸了。”
    通往主峰的小径幽静深邃,此时正值晨曦初破,云蒸霞蔚。
    虽是偏僻小路,却偶有巡山弟子经过。
    一名弟子转过山脚,忽觉眼前一亮,呼吸都不由得屏住。
    只见晨光熹微中,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凌波而来。
    女子周身笼罩著淡淡的辉光,似是玄女踏月而来,所过之处,连周遭隨风摇曳的灵草都似静止了一瞬,俯首低垂。
    那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圣洁与疏离。
    弟子甚至忘了行礼,直至那道身影飘然而去,才惊觉后背已满是冷汗。
    行至半山腰处,一块经年受风吹雨打的青石上,盘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这是外门一位负责传功的长老,困於元婴初期瓶颈整整三十载,枯坐此地三日夜,只求那一线天机。
    原本心乱如麻,正欲起身放弃之时,一缕似有若无的气息隨著山风拂过。
    那並非凡俗脂粉香,而是一股极致的清冽与空灵,宛若高山雪莲初绽,带著一种斩断凡尘俗念的孤寂道韵。
    轰——
    老者脑海中那一层坚不可摧的壁障,竟隨著这股道韵的拂过,轰然震颤。
    那是“太上忘情体”的一缕余韵,对於低阶修士而言,无异於醍醐灌顶。
    老者猛然睁眼,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並未回头,因为那道身影已然远去,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绝尘的背影。
    无需多言,老者对著那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隨后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底,久久未起。
    “谢神女……点化。”
    老者声音苍老而颤抖,却不带半分諂媚,唯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激。
    这就是“太上忘情琉璃体”的霸道之处。
    所谓神女,不行凡人路,不沾凡尘土。她只需存在於此,便是一方道韵的显化。
    用系统刚才的话来说——
    【宿主你现在就是一棵行走的“人形悟道树”加“极品大药”】
    【你的气息、你的血液,甚至是你摸过的东西,对於低阶修士来说,都带有某种“道韵”】
    【虽然不能让他们直接突破,但却能帮他们平心静气,甚至触摸到那一丝突破的契机】
    【通俗点说,你现在就是个魅魔……哦不,是圣洁版的唐僧肉】
    【但好消息是,宿主你可自由操控是否释放!】
    木晚吟面上依旧无悲无喜,维持著那副拒人千里的高冷模样,实则心中也在暗自心惊。
    人形唐僧肉?
    那岂不是谁都想上来咬我一口?
    【放心,有那个“生人勿进”的气场在,加上你刚才那一波护卫震慑,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你燉了。只会把你供起来当吉祥物拜。】
    木晚吟嘴角微抽。
    合著我这神女当的,不仅要负责装逼,还得负责当全宗门的空气净化器和wifi信號源?
    这工作量加倍……
    得加钱!
    没给她多吐槽的时间,长老殿那巍峨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殿门大开,並未有什么列队欢迎的俗套场面。
    此时的大殿內,太上道宫的一眾核心高层,包括那位还在瑟瑟发抖的万剑宗长老,皆是神色肃穆,分立两侧。
    直到殿外光影微动,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飘”入殿中。
    殿內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到心头一紧,齐齐转头望去。
    逆光中,那女子神態淡漠,眸若寒星,仿佛这满殿足以震动东青域的大人物,在她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大长老率先反应过来,即便年岁已高,此刻也不敢托大,微微欠身,拱手行礼:“神女日安。”
    “神女日安!”身后眾长老亦是纷纷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背景通天之人的压迫感吗?
    即便身染沉疴,即便毫无灵压外放,仅仅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与冷漠,便让人不敢造次。
    木晚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淡扫过眾人,视线在那个万剑宗长老身上停留了一瞬,后者顿时如坠冰窟,腰弯得更低了。
    她径直穿过眾人,直至主位之上,转身,广袖轻挥,缓缓落座。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仿佛那张象徵著太上道宫最高权力的椅子,本就该是她的。
    殿內一片死寂,无人敢先落座,亦无人敢先开口。
    眾长老心中惴惴不安,都在揣摩这位“大小姐”的心思。
    是被打扰了养病的不悦?还是对宗门处理此事的不满?
    木晚吟倚在椅背上,眸光微垂,看著自己指尖那一抹未散的苍白。
    良久,她才缓缓抬眸,並未言语,只是那双清冷眸子略微示意了一下两侧的空座,隨后自顾自地闔上了眼。
    眾人瞬间意会,如蒙大赦。
    “谢殿下赐座。”
    一群加起来好几千岁的老怪物们,此刻竟像是得了家长首肯的孩童。
    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连茶杯都不敢端,生怕弄出一丁点响动,惊扰了上方那位正在“闭目养神”的活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