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还未亮。
    苏墨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审讯室,海风吹来,带著清晨的凉意,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李大牛跟在他身后,递过来一支烟。
    “苏总工,那傢伙全招了。”
    苏墨摆了摆手,没有接烟。
    “意料之中。”
    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或许能扛得住皮肉之苦,但绝对扛不住信仰和认知的崩塌。
    当苏墨將“烛龙”两个字说出口时,毒刺的心理防线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所依赖的专业技能,引以为傲的秘密身份,在对方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京城的联-络人,代號『裁缝』,潜伏在第一服装厂,是个不起眼的技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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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牛匯报导。
    “他们的任务,除了破坏我们的潜艇项目,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摸清『烛龙』的真实身份。”
    苏墨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著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正泛起一抹鱼肚白。
    “看来,有些人是真急了。”
    “把审讯记录,立刻用绝密渠道发往京城,交给老李。”
    苏墨吩咐道。
    “让他在京城收网,把这条线上的所有鱼,都给我捞乾净。”
    “是!”
    李大牛敬了个军礼,转身去办了。
    苏墨一个人,沿著码头的栈桥,慢慢地走著。
    长征一號的建造,红旗二號的部署,东风飞弹的成功。
    这一系列的大国重器,已经彻底打破了西方的技术封锁和战略讹诈。
    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所以才会如此疯狂地想要找出这一切背后的“操纵者”。
    苏-墨知道,从他按下系统確认键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在了这场无声战爭的最前沿。
    他不仅要面对技术上的重重难关,更要防备来自暗处的致命毒箭。
    他回到位於军属大院的住所时,白玲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给他准备早餐。
    念念还在熟睡,小脸上带著甜甜的笑意。
    “回来了?”
    白玲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一碟小咸菜,放在餐桌上。
    “嗯。”
    苏墨换下军装,洗了把脸,坐在餐桌旁。
    熟悉的饭菜香味,让他紧绷了一夜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
    “事情……都处理好了?”
    白玲一边给他盛粥,一边轻声问道。
    她没有问具体是什么事,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嗯,几只烦人的苍蝇而已,已经拍死了。”
    苏墨喝了一口粥,暖意从胃里,一直流淌到四肢百骸。
    “你那边呢,大屿岛的温室大棚,建得怎么样了?”
    提到大棚,白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已经建好了,第一批蔬菜,前天刚收割,我让炊事班给岛上的军民和烈属们,都送去了一份。”
    “大家可高兴了,尤其是那位眼睛不好的大娘,拉著我的手,哭了半天。”
    白玲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满足而自豪的光芒。
    “我这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在岛上建那个大棚。”
    “这不仅仅是为了解决吃菜的问题,更是为了给那些守著海岛,守著牺牲战友墓碑的人,一份看得见,摸得著的希望。”
    苏墨安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的妻子,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和他並肩作战。
    一个铸造国之利刃,一个守护英雄之家。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苏-墨拿起电话。
    “喂,我是苏墨。”
    电话那头,传来李长明严肃而又带著一丝兴奋的声音。
    “苏墨,京城来电。”
    “那位老人,看了你发回来的审讯报告,只说了四个字。”
    “干得漂亮。”
    苏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李长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根据『裁缝』的供述,我们顺藤摸瓜,在京城,天津,奉天三地,同时收网。”
    “抓获了中情局潜伏了近十年的一整个间谍网络,代號『捕风者』。”
    “缴获了三部高功率电台,还有一份他们准备传回美国的,关於我们工业布局的详细情报。”
    “可以说,这一次,我们把他们安插在北方的钉子,一次性,全部拔光了。”
    李长明的声音里,难掩激动。
    这是一场载入共和国反间谍史册的,辉煌胜利。
    苏墨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继续低头喝粥,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玲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疼惜。
    她知道,这个男人,肩膀上扛著的是整个国家的安危。
    而他展现在家人面前的,永远是这般云淡风轻。
    “快吃吧,粥要凉了。”
    白玲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
    “今天,能在家休息一天吗?”
    苏墨抬起头,看著妻子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
    “嗯,今天哪儿也不去,在家陪你和念念。”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温暖而祥和。
    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战,就这样消弭於一碗平平常常的早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