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在夜空中盘旋。
    苏墨关上院子的木门。
    牵著白玲的手走向亮著灯的屋內。
    屋里炉火烧得通红。
    小念念跑到沙发旁坐下。
    捧著一个烤红薯啃得津津有味。
    苏墨脱下军大衣掛在衣架上。
    走到书桌前拿起红机电话的听筒。
    转动拨號盘。
    李长明在那头很快接起。
    “苏工。”
    “我正要向您匯报。”
    “青岛那边的红星造船厂已经完成清场。”
    “周围十公里全部划为最高级別的军事禁区。”
    “东海舰队派了一个主力陆战团进去驻扎。”
    “龙焱特战队的第一小队也由周卫国带队出发了。”
    “明天一早就接管造船厂的核心防务。”
    苏墨手指叩击著实木桌面。
    发出规律的声响。
    “安保级別绝不能降。”
    “这是我们要造的镇国重器。”
    “另外你记录一下我需要的基建设备。”
    李长明在那头翻开笔记本。
    钢笔笔尖抵住纸面。
    “您说。”
    苏墨看著窗外的风雪。
    “我要三台万吨级水压机。”
    “两台特种钢材轧制机。”
    “还有一百台高精度车床。”
    “旧设备全部拉走废弃。”
    “不要心疼那些废铁。”
    “我们的新战舰对零件的公差要求极高。”
    李长明在那头连声应下。
    记录完毕后他继续补充说明。
    “军属大院也划出来一片新建的红砖楼。”
    “嫂子和优抚办的同志过去就能直接入住。”
    “生活物资统一由舰队后勤部专线拨发。”
    苏墨掛断电话。
    转身看著正在给念念擦嘴的白玲。
    他走过去揽住妻子的肩膀。
    “明天去办调动手续。”
    “那边风大。”
    “多带些厚衣服。”
    白玲靠在他肩膀上点头。
    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期盼。
    第二天清晨。
    盘古基地核心实验区。
    钱云阶和邓光两位老院士正站在巨大的黑板前討论。
    黑板上写满了东风三號飞弹的后续改进公式。
    苏墨推开实验室的门。
    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两位老人停下笔。
    转头看著他。
    苏墨拉开椅子坐下。
    把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
    “两位老先生。”
    “我过几天就要南下青岛。”
    “东风三號的量產和后续常规改进。”
    “就要全部压在你们肩上了。”
    钱云阶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
    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水。
    “你去青岛造潜水艇的事情。”
    “总指挥昨晚跟我通过电话了。”
    “苏墨啊。”
    “我们现在的常规动力潜艇连出个近海都困难。”
    “电池容量太小了。”
    “在水下待不了几天就得上浮换气。”
    “一露头就是人家轰炸机的活靶子。”
    苏墨拿起桌上的粉笔。
    走到黑板前擦掉一块空白区域。
    “钱老说得对。”
    “靠柴油机和蓄电池。”
    “走不进大洋深处。”
    “所以我们要换一颗心臟。”
    他在黑板上快速画出一个封闭的循环水路系统图。
    旁边標註了蒸汽发生器和汽轮机。
    邓光扶著老花镜走近几步。
    盯著那个图纸看了很久。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转头看著苏墨。
    “苏工。”
    “你这是要把原子反应堆塞进潜艇里。”
    “这温度和辐射怎么控制。”
    “这么大的设备怎么小型化。”
    苏墨手里的粉笔在核芯区域画了一个圈。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
    “压水型核反应堆。”
    “利用高压下的水作为冷却剂和慢化剂。”
    “我们可以把反应堆的体积缩小到只占潜艇后舱的一半。”
    “只要核燃料不断。”
    “潜艇就可以在海底待上两三个月不出来。”
    钱云阶张开嘴忘了合上。
    他颤抖著手端起茶杯。
    水洒在桌面上他都没有察觉。
    “两三个月不用上浮。”
    “那这东西在太平洋底下潜伏著。”
    “谁能找得到。”
    苏墨放下粉笔。
    拍了拍手上的粉尘。
    “找不到。”
    “所以它才是真正的深海长缨。”
    “它可以带著东风三號的改进型弹头。”
    “悄无声息地摸到任何一个大洋边缘。”
    两位老院士看著黑板上的草图。
    眼里燃起狂热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又是一次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技术跨越。
    与此同时。
    教育部优抚办的办公室里。
    白玲正在核对本月烈属物资的发放名册。
    李处长拿著一份红头文件走进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白主任。”
    “组织上下了最新通知。”
    “海军那边需要建立一个专管烈属保障的分支机构。”
    “你要带个工作小组南下青岛。”
    “负责统筹这方面的工作。”
    白玲站起身接过文件。
    仔细看了一遍。
    旁边一个平时爱抢风头的副科长李秀琴开口了。
    语气里带著几分酸意。
    “去青岛啊。”
    “那地方连年刮海风。”
    “基层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
    “白主任在京城干得好好的。”
    “何必跑去受那份罪呢。”
    白玲把文件整理好放在桌上。
    动作从容利落。
    她看向李秀琴。
    “海防线上的战士每天都在受海风吹打。”
    “他们的家属在沿海生活更需要实际的保障。”
    “李科长要是觉得基层艰苦。”
    “大可以在京城喝茶看报。”
    “我去。”
    李秀琴被噎得说不出话。
    脸憋得通红。
    李处长敲了敲桌子。
    “这是最高级別的调令。”
    “任何人都不得非议。”
    “白主任下午就去办交接手续。”
    “选两个干练的同志陪你一起去。”
    白玲点点头。
    开始收拾桌上的档案袋。
    她知道这是苏墨为她铺好的路。
    既然要並肩战斗。
    她就绝不会拖后腿。
    夜幕降临。
    西山八號院的小楼里。
    白玲把最后几件厚毛衣塞进帆布行李箱。
    念念抱著一个布娃娃在旁边跑来跑去。
    苏墨推门进来。
    帮著把箱子的皮带扣扣好。
    “行李不用带太多。”
    “那边什么都有。”
    白玲把一张叠好的全家福照片放进隨身的皮包。
    “给念念带了几本画册。”
    “怕她在火车上闹腾。”
    院外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
    李长明大步走进客厅。
    拍了拍肩上的雪花。
    “苏工。”
    “专列已经安排在火车站待命。”
    “明天上午九点发车。”
    “沿途所有铁路局都接到了特级保密指令。”
    “一路绿灯直达青岛。”
    苏墨给李长明倒了一杯热水。
    递到他手里。
    “保密工作要外松內紧。”
    “不要搞得兴师动眾影响沿线老百姓的正常出行。”
    李长明双手接过水杯。
    喝了一大口。
    “您放心。”
    “专列掛的是普通客车的车牌。”
    “从外面看没有任何特殊。”
    “只是內部车厢进行了防弹改装。”
    “前后两节车厢是龙焱特战队的隨行护卫。”
    苏墨点点头。
    “周卫国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李长明放下水杯。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加密电报。
    “周队长昨天半夜抵达青岛。”
    “已经接管了红星造船厂的所有出入口。”
    “当地揪出两个在附近用望远镜偷窥的敌特。”
    “直接秘密处决了。”
    苏墨看了一眼电报上的名单。
    把纸条扔进旁边的炭火炉里。
    纸条瞬间化为灰烬。
    “告诉他不要手软。”
    “任何人敢打听红星造船厂的消息。”
    “一律按叛国罪论处。”
    李长明立正敬礼。
    转身走入风雪中。
    苏墨看著炉膛里跳动的火焰。
    明天。
    就要开启一段全新的征程。
    那是一片比天空更辽阔的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