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易中海被枪决的消息传来。
    贾张氏犹如惊弓之鸟。
    她整天躲在阴暗的屋里,根本不敢见光。
    她怕。
    怕得要死。
    她总疑心门外会衝进公安,把她也拖出去。
    步了易中海的后尘,砰的一声,就什么都没了。
    一连过去了好几天,外面都静悄悄的。
    预想中的抓捕並没有到来。
    贾张氏那颗悬著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隨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更折磨人的恐慌。
    飢饿。
    自从她被苏墨警告,秦淮茹又彻底跟她划清界限,这个家就断了经济来源。
    秦淮茹每天早出晚归,在轧钢厂拼命干活。
    挣来的钱只够她和两个孩子勉强餬口,根本不会再给贾张氏一个子儿。
    贾张氏本来还存了点私房钱。
    但之前为了对付苏家,她又是请地痞流氓,又是给了易中海,钱早就花得一乾二净。
    现在,她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屋里的米缸早就见了底。
    咸菜罈子里也只剩下几根乾巴巴的咸菜根。
    一开始,她还能厚著脸皮,趁秦淮茹不在家偷拿棒梗和小当的口粮。
    但秦淮茹很快发现了,直接把粮食锁进柜子,钥匙隨身带著。
    贾张氏彻底没辙了。
    飢饿感反覆折磨著她的肠胃。
    饿得她头晕眼花,晚上躺在床上都能听到肚子的抗议声。
    这天中午,她饿得实在受不了了。
    她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突然,阵阵香味从窗缝里飘了进来。
    是鸡汤的香味。
    贾张氏的鼻子抽了抽,口水不自觉流了下来。
    她循著香味,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头去。
    香味是从中院刘海中家传来的。
    二大妈正端著一个瓦罐从厨房走出来,嘴里念叨著:“这老母鸡就是香,给老刘好好补补。”
    贾张氏的眼睛一下子盯上了刘海中家的小厨房。
    一个恶念在心底蔓延开来。
    偷。
    她要偷点吃的。
    不然她真的要饿死了。
    被飢饿冲昏头脑的贾张氏,彻底忘记了对苏家的恐惧。
    她也忘记了院里眾人对她的厌恶。
    她脑子里只剩下吃这一个字。
    她等。
    耐心地等。
    等到下午,院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整个院子安安静静。
    她估摸著刘海中两口子都去睡午觉了,便贼头贼脑地溜了出来。
    她猫著腰贴著墙根,一步步挪到刘海中家的厨房门口。
    她侧耳听了听,里面没动静。
    胆气也足了些。
    她轻轻一推,厨房门开了。
    她闪身进去,迅速把门关上。
    厨房里还残留著鸡汤的香味。
    贾张氏贪婪地吸了一口,眼睛开始飞快搜索。
    锅里是空的,鸡汤肯定被二大妈收起来了。
    她不死心,开始翻箱倒柜。
    终於,在一个小橱柜里,她发现了一个篮子,里面放著十几个鸡蛋。
    贾张氏眼冒精光。
    鸡蛋。
    这可是好东西。
    她也顾不上烫,直接抓了五六个揣进宽大的口袋。
    揣完之后,她还觉得不满足,又拿了两个。
    揣著沉甸甸的战利品,贾张氏的心砰砰直跳。
    她不敢久留,趁机溜出厨房,一路小跑回了家。
    一进屋,她就迫不及待把鸡蛋拿出来。
    她在灶上生了火,准备煮了吃。
    看著锅里翻滚的鸡蛋,贾张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然而她並不知道,她刚刚的一举一动,都被一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正好在家算帐。
    他从窗户里,把贾张氏偷鸡摸狗的全过程看了一清二楚。
    他推了推眼镜,心里开始盘算。
    这可是个大事。
    贾张氏偷东西,人赃並获。
    他要不要去告诉刘海中呢?
    告诉刘海中肯定能卖个人情。
    但也有可能得罪贾张氏这个疯婆子。
    阎埠贵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明哲保身。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他不想惹事,事情却偏偏找上门。
    傍晚时分,二大妈准备做晚饭。
    她去厨房拿鸡蛋,一打开橱柜就发现不对劲了。
    “咦?我这鸡蛋怎么少了这么多?”
    她嘀咕著,仔细数了数。
    “不对啊!明明还剩十三个,现在怎么就剩六个了?”
    二大妈这才反应过来,家里遭了贼。
    她气得火冒三丈,叉著腰衝出厨房,在院里大喊起来。
    “谁啊!谁这么缺德啊!”
    “偷东西偷到老娘家里来了!连几个鸡蛋都偷!”
    “也不怕吃了烂肚子啊!”
    她这一嗓子,把院里的人都喊了出来。
    刘海中也从屋里出来,黑著脸问:“怎么了?”
    “咱家鸡蛋被偷了!少了七个!”二大妈气呼呼地说。
    “什么?”刘海中也火了,“谁干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院里的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阎埠贵清了清嗓子。
    他慢悠悠地开口了。
    “这个嘛,我下午好像看见,贾家嫂子往你们家厨房那边去了。”
    他这话虽然模稜两可,但意思却很明显。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贾张氏家的门上。
    刘海中和二大妈对视一眼,气冲冲地往贾张氏家走去。
    “贾张氏!你给我开门!”
    二大妈用力拍著门板。
    “你个老虔婆!偷东西偷到我家了!快给我滚出来!”
    屋里的贾张氏刚吃完最后一个鸡蛋。
    她正心满意足地剔牙呢。
    听到外面的叫骂声,嚇得手一抖,牙籤都掉地上了。
    完了。
    被发现了。
    她心里一阵慌乱,但很快,那股泼妇的劲儿又上来了。
    偷了又怎么样?
    他们有证据吗?
    她打定主意,死不承认。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栓,探出头问:“喊什么喊?叫魂呢?谁偷你家东西了?”
    二大妈一看她这副嘴脸,指著她的鼻子就骂。
    “就是你!你个老不死的!还敢不承认!”
    “院里人都看见了,你下午鬼鬼祟祟地进了我家厨房!”
    “谁看见了?你叫他出来对质!”
    贾张氏梗著脖子。
    “我下午就在家睡觉,哪儿也没去!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你!”二大妈气得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
    贾张氏看对方拿她没办法,更加得意了。
    她索性从屋里走出来,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没凭没据的,就说我偷东西!我活不了啦!”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余光观察著气红了脸的二大妈。
    这招她用了几十年,百试百灵。
    然而她算错了一件事。
    现在的刘海中,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爱和稀泥的二大爷了。
    自从易中海被枪决,刘海中就憋著一股劲儿。
    他要在院里重新树立威信,证明自己是个守法且明辨是非的好公民。
    今天这事,正好是个机会。
    “行!你不是要对质吗?”
    刘海中冷笑一声,转身对著院里眾人。
    他大声喊道:“开会!全院开会!”
    “今天咱们就把这事,当著眾人的面,说个明明白白!”
    他要开全院大会,审判贾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