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雨四人与孟云舟斗得热火朝天、自认为不分高下之际,孟云舟却已经没有心思和他们继续闹下去了。
    “差不多了,看在你们足够卖力的份上,孟某人会让你们死的痛快一些。”
    “什么?”
    四人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孟云舟的拳头却已经是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打破了四人之前的一切幻想和激情。
    轰!!!
    这一拳,与之前截然不同。
    四人惊骇失色,全力运转太初秘法想要化解。
    “啊啊啊啊!!!扛不住了!”
    “不!!!”
    “饶......饶命!!!”
    惨叫之间,势大力沉的一拳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破了他们四人引以为傲的秘法。
    纵然你的秘法十分精妙,可以分摊力量,可终究会有承受的极限。
    而孟云舟......隨隨便便就可以打破他们四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要不是想看看这秘法的深浅,孟云舟早就已经把这四人给打死了。
    现在已经看的差不多了,闹剧自然也该结束了。
    连求饶都来不及,宋雨、梁昊、齐剑春三人瞬间身躯爆碎开来,炸得满地皆是血肉碎骨。
    死状尤为悽惨。
    而陈思古则是鲜血狂喷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只觉得身体剧痛无比,仿佛隨时都要裂开一样。
    “怎、怎会如此?”
    陈思古脑瓜子嗡嗡作响,整个人已经彻底懵了,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剩下了最为纯粹的本能恐惧。
    孟云舟自然是故意留了他一命,没有直接將其轰死。
    “把太初密卷交给我。”
    冷漠无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思古甚至都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便將太初密卷交给了孟云舟。
    孟云舟点点头,带著太初密卷转身离去。
    而陈思古则是直接趴在了地上,片刻之间就咽气了。
    或许直到咽气的那一刻,陈思古才意识到刚才他们四人是何等的可笑。
    孟云舟压根儿就是在逗小孩儿。
    稍微认真一点,他们四人就会被轻易踢死。
    ......
    回到五圣山,孟云舟拿出太初密卷与眾人一同钻研起来。
    而看到这密卷上所记载的武学秘法,眾人皆是颇为的震惊。
    尤其是其中一种名为“母血蕴胎”的秘法,更是连孟云舟都有些吃惊。
    此法,可以让女子在体內孕育先天武胎,婴孩一出世便是根骨绝佳的练武之资。
    这方法可以批量生產先天武胎,堪称逆天。
    但此法也有极大弊端,首先便是要在女子体內养胎两到三年,並且期间需要大量滋补气血的药材来给女子服用。
    一旦到了生產之日,母体的一身气血都会被婴孩吸收殆尽。
    换而言之,生產之日便是母体死去之时。
    尤为残忍。
    黑石大圣在看到这太初密卷上的秘法之后,便將神武天门的事情告诉了孟云舟。
    並且可以断定,这太初密卷与当年神武天门的天门武祖有著莫大关係。
    这所谓的天门武祖,便是孟云舟所知的太初武祖。
    “看来这太初密卷倒是一份意外之喜。”
    ......
    八年光阴,弹指即过。
    即使如今五圣山已经兵强马壮,也没有什么需要孟云舟亲自出手的事情,孟云舟依旧没有离开五圣山。
    原因无他。
    张黑崽时日无多,身为师尊的孟云舟想要陪著张黑崽走完最后一程。
    至少在张黑崽临终之前,自己这个做师傅的可以陪著他。
    不留遗憾。
    虽说孟云舟也想了一些办法为张黑崽延续生机,但皆是收效甚微。
    大限之日眼瞅著一天天接近了。
    直至有一日......
    “师尊。”
    张黑崽来到了孟云舟面前,面容苍老的他如今却是精神奕奕,原本有些佝僂的身形此刻也变得挺拔了一些。
    自受伤之后一直萎靡的气血也充沛了不少。
    孟云舟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看出了张黑崽的情况。
    並没有什么奇蹟可言。
    不过是迴光返照罢了。
    只因张黑崽本身有著不灭境武夫的修为,此刻迴光返照之下也比寻常人更显得精神一些,並且能维持的时间也较长。
    可如此一来,张黑崽便是真的到了將死之刻。
    “你还有何心愿未了?为师......会为你办好。”
    孟云舟心绪有所起伏,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张黑崽却是摇了摇头,露出一抹释然笑容。
    “弟子淡泊一生,並无什么牵掛和未了心愿,只希望师尊与师弟、师妹们能够一切安好。”
    孟云舟嗯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张黑崽的肩膀。
    “师尊,我想去看望一下桃源山的乡亲们。”
    “好,为师隨你一起去。”
    “多谢师尊。”
    ......
    桃源山之前遭遇袭击,张黑崽身受重伤,炎无心则是抓住机会用法宝带走了桃源山的所有人躲藏起来。
    如此桃源山的凡人们都倖免於难,如今也都安置在了大靖皇朝一处富饶之地,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这些村民都算是张黑崽的亲人。
    如今张黑崽知道自己即將油尽灯枯,自然是想要见一见这些亲人。
    让自己能够走的没有遗憾。
    孟云舟当即带著张黑崽去到了大靖皇朝,很快便来到了桃源山村民们所隱居的地方。
    对於孟云舟与张黑崽的到来,乡亲们自然是十分高兴,一些半大孩子更是围在张黑子的身边,嘰嘰喳喳的叫著“黑爷爷”。
    张黑崽脸上满是温和笑容,他认识村子里所有孩童,也知道这些孩子的长辈是哪些人。
    对於张黑崽而言,桃源山的每一个人皆是他的亲人。
    无论到了什么年纪都是如此。
    看望了村民之后,师徒两人就站在村子的不远处,默默遥望著村里的一切。
    张黑崽的目光一直追著那些在村子里奔跑嬉闹的孩子,眼神渐渐有些恍惚。
    “师尊,当年我也是像他们一样在山里跑来跑去,玩的不亦乐乎。”
    “想想那个时候......当真是无忧无虑好生欢快。”
    张黑崽喃喃出言,声音之中带著深深的怀念。
    “为师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活脱脱的孩子王,还抡起木棍打了净空脑袋一下。”
    孟云舟同样在回忆著往事。
    当年初次踏足桃源山、初次遇见张黑崽的一幕幕情形,此刻回忆起来依旧清晰。
    恍如昨日。
    孟云舟转头看向张黑崽,竟是仿佛看到了张黑崽少年时的模样。
    好似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提及多年前的往事,张黑崽苍老的脸上也是泛起笑容。
    “是啊,说起来还是挺对不住净空大师的,不过也因为那一棍,让徒儿可以拜在师尊座下。”
    “一晃眼......都这么多年了。”
    张黑崽目光有些浑浊的看著孟云舟,脸上的红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师尊风采依旧,可徒儿......已是老態龙钟矣。”
    “黑崽......”
    孟云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头倍感淤堵,好似有千言万语哽咽在了喉头。
    不知为何,孟云舟不由自主想到了早已离世多年的三个徒弟。
    尤其是林大宝......
    身为师尊,却要看著自己的弟子一个个远去,当年的孟云舟还没有那么深的感触。
    但此时后知后觉,那种无法言明的心绪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强烈。
    孟云舟直到此刻才有些明白过来。
    这便是遗憾就在眼前,却怎么用力都无法抓住的感觉。
    从当年踏入古水镇、陪伴著陆芸竹离世开始,直到此刻如同风中残烛的徒弟张黑崽。
    孟云舟这二百多年来一直都在看著熟悉的人一个个永远离去。
    而他却什么也抓不住。
    打破寿元桎梏又如何?
    天下绝巔的武力又如何?
    终究还是有他孟云舟无法做到的事情。
    他的这一生註定会十分漫长,也註定会在诸多遗憾之中不断走下去。
    “师尊,咱们回桃源山吧。”
    张黑崽並未称呼五圣山,因为对他而言,桃源山永远是桃源山。
    或许也是因为大限將至,张黑崽给希望自己能够死在桃源山,而不是如今的五圣山。
    “好。”
    ......
    五圣山,山腰之处。
    夕阳西下,孟云舟站在前方的草地上,乾净利落的演练著一套入门的粗浅拳法。
    招式缓慢,一招一式都演练的十分清晰到位。
    张黑崽靠坐在一株百年大树之下,气若游丝,面色灰败,目光已无多少神采。
    这株大树是一百多年前张黑崽自己栽下的。
    在其身旁,铁蛋儿安安静静趴在地上,双耳耷拉,面露悲伤。
    而在身后不远处,王小蝶、黄元礼、黄元孝皆是静静望著。
    王小蝶双拳紧握眼眶通红,泪水不断从脸颊滑落下来,而黄家兄弟则是满脸沉重。
    张黑崽望著自己师尊练拳时的身影,脸上带著平静笑容。
    这一幕,正如当年张黑崽刚刚拜在孟云舟座下,第一次见到孟云舟练拳时的情形。
    这也是张黑崽最后的遗愿。
    想要再看一次师尊当年所演练的拳法。
    孟云舟便如当年一样,一遍遍演练著这套拳法,动作越来越慢,只希望张黑崽能看的更清楚。
    “呜呜~”
    直至身后传来了铁蛋儿充满悲伤的呜咽声,孟云舟练拳的身形为之一顿。
    树下,张黑崽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树身上,再无气息,安静的好似睡著了。
    孟云舟並未回头。
    略微停顿,拳法再度演练起来。
    “黑崽,这套拳法虽是入门武学,却也多有妙处。”
    “你看好,为师......再给你打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