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二十岁出头,穿著一条碎花连衣裙。
    刚才人群慌乱散开的时候,她被人撞了一下,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
    她想爬起来,但脚踝传来一阵剧痛——脚崴了。
    她咬著牙,撑著地想站起来,但刚使上劲,脚踝又是一阵钻心的疼,身体再次跌回地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朝她衝过来,越来越近。
    只能尖叫著,用手挡住脸。
    就在壮汉那砂锅大拳头,距离她的脸,不到十公分时。
    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抓住壮汉的手腕。
    壮汉的身体,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戛然而止。
    巨大的惯性让他上半身猛地前倾,但那只手纹丝不动,硬生生把他钉在原地。
    女孩正闭著眼,双手紧紧捂住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然后是重重的脚步声似乎从身边掠过。
    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降临
    她慢慢睁开眼,从指缝里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一个年轻並且侧脸有点帅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抓著那个疯子的手腕。
    疯子的脸涨得通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拼命想挣脱。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罗飞平静地看著壮汉。
    壮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另一只手挥拳砸向罗飞。
    罗飞连看都没看。
    另一只手抬起,轻轻一挡。
    拳掌相交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壮汉的拳头像砸在一块钢板上,整个人被反震得往后退了一步,手臂发麻。
    但他还没站稳,罗飞抓著他手腕的手忽然往前一带,脚下轻轻一绊,动作行云流水。
    壮汉的身体腾空而起,双脚离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砰!
    一声巨响,壮汉重重摔在地上。
    罗飞单膝压在他背上,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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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汉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他的脸贴著冰凉的地砖,嘴里还在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
    但罗飞的身体就像一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餐厅里一片死寂,那些刚才还在慌乱尖叫、四处奔逃的客人,此刻都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著这一幕,脸上充满了震惊。
    那个疯子,刚才还像一头野兽,打飞两个保安,嚇得所有人四散奔逃。
    现在被一个年轻人按在地上,像按一只蚂蚁。
    有人喃喃自语。
    “那年轻人是谁啊?身手也太厉害了!”
    “多亏了他,不然那个女孩就惨了。”
    “真是得救了……刚才嚇死我了。”
    骚乱很快平息下来。
    那个摔倒的年轻女孩,瘫坐在地上,看著近在咫尺的这一幕。
    她的腿还在抖,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盯著罗飞,眼眶泛红。。
    两个保安揉著胸口快步走了过来,把女孩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小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其中一个保安关切地问道。
    女孩的脚崴了,疼得直抽气,但眼神里满是庆幸。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领头的警察扫了一眼现场,脸色一变。
    地上躺著一个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角落里还瘫著一个孩子,脸色惨白,嘴角有血跡。
    两个女人撕扯在一起,一个老太太,一个年轻女人,头髮散乱,衣服都扯破了。
    还有一个壮汉被一个年轻人按在地上,还在挣扎。
    这是什么情况?
    饭店经理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著笑,但笑容比哭还难看。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太好了!”
    他语速飞快,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从熊孩子吵闹开始,到水晶弹打人,老太太撒泼,壮汉发狂,差点伤及无辜,最后那个年轻人出手制服。
    一边说一边擦汗。
    领头的警察听完,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罗飞身上。
    那个年轻人还保持著压制的姿势。
    他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对罗飞说。
    “这位同志,先鬆开他吧。我们在这儿,他跑不了。”
    这时,壮汉的朋友冲了过来。
    “警察同志!先等等!”
    他指著被按在地上的壮汉,声音里带著急切。
    “他是我朋友,他有精神病!真的,有医院证明的!平时吃药控制得好好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刺激才犯了病!”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您看,这是他的病歷,他一直有在吃药的,已经很久没犯病了,今天出来吃饭,我本来是想让他散散心的,谁知道……”
    警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病歷上的诊断。
    “躁狂症,伴有间歇性暴力倾向。”下面还有医院的公章。
    他把手机还给那人。
    壮汉朋友看向罗飞,眼神里满是感激。
    “幸亏这位兄弟出手,不然今天不知道要出什么事!他发起狂来,三四个人都按不住!”
    他又看了手机一眼。
    “我朋友马上就到,带著镇定剂!能不能等打了针再放开他?现在放开,他还会伤人!”
    领头的警察沉吟了一秒,点点头。
    “行。”
    他转向身边的两个警察。
    “先去把那两个女的分开。”
    两个警察走过去。
    老太太揪著儿媳的头髮,嘴里还在骂著。
    “你这个贱人!狐狸精!我儿子哪点对不起你了!居然敢背著他偷人!”
    儿媳抓著老太太的衣服,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尖声叫著。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打我!”
    两个警察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们分开。
    老太太被拉开时,还伸著脚想踢儿媳。
    “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女人闻言低著头,披头散髮,脸上全是抓痕,不敢再吭声。
    她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领头的警察皱起眉头。
    “疏散一下客人,让他们先离开。”
    一名警员开始疏散。
    “各位,现场需要处理,请大家配合,儘快离开。”
    那些看热闹的客人,虽然想留下来继续看,但警察发话,也不敢不听。纷纷收拾东西,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经过罗飞身边时,有人小声说。
    “小伙子,真厉害!谢谢你啊!”
    罗飞点点头,没说话。
    很快,大部分客人都离开,只剩下几桌当事人。
    刘强和罗玉梅还站在原地。
    罗玉梅看著罗飞,眼里有些担忧。
    刘强小声说。
    “姑姑,別担心,飞哥有分寸的。”
    罗玉梅点点头。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人快跑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小箱子。
    壮汉的朋友眼睛一亮,急切地抬起手挥舞示意。
    “在这儿!快!”
    那个年轻人跑过来,打开箱子,取出一支注射器,蹲在壮汉身边。
    壮汉被按在地上,还在不断地挣扎,但力气已经小了很多。
    年轻人找准位置,一针扎了下去,药液缓缓推入。
    壮汉挣扎了几下,身体慢慢软下来。
    眼神里的疯狂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疲惫,还有些不知所措。
    罗飞感觉到他不再挣扎,便鬆开了手,站起身。
    壮汉的朋友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
    “老张,老张,你怎么样?”
    壮汉茫然地看著他,像是刚睡醒。
    “我……我又犯病了?”
    朋友点点头,嘆口气。
    “没事,打了针就好了。”
    他转向罗飞,深深鞠了一躬。
    “兄弟,太感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老张肯定又闯大祸了!”
    罗飞摆摆手。
    “看好他。”
    朋友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
    一名警察蹲在那个男孩身边,查看伤势。
    男孩还昏迷著,脸色惨白,胸口微微起伏。
    警察皱起眉头。
    “这孩子伤得不轻。”
    他又走到那个男人身边。
    男人蜷缩在地上,满脸是血,已经昏迷了。
    警察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到微弱的气流后,鬆了口气:“还好,还有气。”
    他站起身,对著对讲机说。
    “指挥中心,聚贤楼饭店,现场有两个重伤员,一个孩子,一个成人,需要紧急救助,请帮忙呼叫救护车。”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
    “收到,救护车已从最近的医院出发。”
    急救车还没来,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很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楼梯口。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上来。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脸上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整个人看起来,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现场。
    扫过那个瘫在地上的孩子,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那个还在哭的女人。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沉稳,带著几分磁性。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头髮下,一双红肿的眼睛看向门口。
    看见那个男人的瞬间,她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惊喜,有恐惧。
    还有……求救。
    她张了张嘴,带著哭腔。
    “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