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爸这操作,我都觉得我这个神豪当得有些抠门了。”江辰嘆了口气说。
    苏青翻了个白眼。
    她把手里那件巴掌大的婴儿衣服丟在一边。
    “我爸那个人就是人傻钱多。”
    “这下好了,家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江辰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没事,用不完的慢慢送。只要你高兴就行。”
    五辆半掛卡车带来的震撼还没在村里完全平息。
    下午两点。
    阳光正好。
    一辆漆面光可鑑人的迈巴赫s680悄无声息地滑过江家村平坦的青石板路。
    低调奢华的车身在阳光下折射出昂贵的光泽。
    车子稳稳停在江辰的大平层院门外。
    车门打开。
    一只穿著rv定製高跟鞋的脚先迈了出来。
    紧接著。
    苏青的母亲,省城首富夫人姜婉,优雅地走下车。
    她穿了一身剪裁极好的素色真丝改良旗袍。
    外面披著一条价格不菲的羊绒披肩。
    头髮盘得一丝不苟。
    妆容清透。
    整个人透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雍容华贵。
    但这股华贵中,此刻却夹杂著明显的戒备。
    姜婉站在院子外打量著四周。
    虽然这村子的马路修得比省城的高档社区还平整。
    绿化也做得相当不错。
    但她骨子里的那点城里人的偏见还是冒了出来。
    她抬手掩了掩鼻子。
    心里忍不住直嘀咕。
    这乡下空气好是好,但做饭的水干不乾净啊?
    寄生虫多不多?
    青青这丫头从小身娇肉贵的。
    怀了孕更是马虎不得。
    天天吃那些没营养的粗茶淡饭可怎么行。
    万一把我外孙给饿瘦了怎么办。
    “妈。”
    江辰听到动静,推开院门迎了出来。
    他穿著简单的休閒家居服。
    態度不卑不亢。
    伸手就要去接姜婉手里的铂金包。
    姜婉客气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避开江辰的手,把包挎在臂弯里。
    “辰啊,青青在屋里吧?”
    “在呢。正愁没地方待。”江辰侧开身子。
    姜婉没急著进门。
    她转身对著司机招了招手。
    “老陈,把后备箱的东西全搬下来。”
    司机赶紧打开迈巴赫宽大的后备箱。
    江辰看了一眼,微微挑起眉毛。
    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全是恆温保温箱和一箱箱贴著外文標籤的纯净水。
    “妈,您这是?”江辰问。
    姜婉指挥著司机把箱子往院子里搬。
    语气里透著极度的认真。
    “辰啊,你们乡下条件有限。”
    “妈这回带了省城最好营养师配的孕妇餐。”
    “全是高蛋白低脂肪的好东西。”
    “还有这水。这是空运过来的极地冰川水。”
    “你们这边的井水就別给青青喝了,我怕她肠胃受不了,对胎儿发育不好。”
    苏青正好走到门边。
    听到这话,她无奈地扶额。
    “妈!你怎么也来添乱啊!”
    “我爸早上刚送来五大卡车东西,你这又拉来半车!”
    苏青走上前拉住姜婉的胳膊。
    “还有啊,你那些什么孕妇餐赶紧拿回去。”
    “我们这的水比你带来的好一百倍。”
    “江辰给我喝的水可甜了,喝完我连孕吐都没了。”
    姜婉根本不信。
    她伸手点了点苏青的额头。
    语气带著宠溺的责怪。
    “你这丫头,就是向著你老公。”
    “这乡下的水再甜,能有经过几十道净化工序的冰川水乾净?”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能任性。”
    姜婉说完,也不管苏青同不同意。
    踩著高跟鞋径直走进客厅。
    刚进去,她就差点被满屋子的纸尿裤绊倒。
    姜婉看著堆积如山的母婴用品,眼角直抽抽。
    “这老苏,办事永远这么没轻没重!”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障碍物,走到茶几边。
    姜婉放下包,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医用级別的消毒湿巾。
    她抽出一张。
    极其仔细地把红木茶几的边缘擦了一遍。
    接著又换了一张,去擦真皮沙发的扶手。
    城里阔太的刻板偏见在此刻展露无遗。
    江辰站在一旁看著岳母这番操作。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眼底透著几分无奈。
    他倒茶的手停了一下。
    “妈,家里每天都有人打扫消毒的。”江辰开口。
    “防患於未然。”姜婉头也不抬,“细菌这种东西肉眼又看不见。”
    她把整张沙发都擦拭完毕,这才满意地坐下。
    “辰啊,你也別嫌妈事多。”
    “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
    “吃穿用度,不能有半点马虎。”
    苏青坐在她旁边,拿过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准备咬。
    姜婉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苹果。
    “哎呀!你这丫头!”
    “洗都没洗你就往嘴里塞!”
    “上面万一有农药残留怎么办!”
    苏青摊了摊手。
    “妈,我们家农庄种的水果从来不打农药。”
    “连农药都没有,吃了还能强身健体呢。”
    “胡说八道。不打农药那果子能长这么好?”
    姜婉坚决不把苹果还给她。
    临近中午。
    阳光越发热烈。
    厨房里还没有动静。
    姜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秀眉微蹙。
    “青青,平时这个时候你都该喝燕窝了。”
    “我带了燉好的极品血燕,老陈,去拿进来。”
    就在这时。
    院子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脚步声。
    伴隨著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
    “弟妹啊!”
    “快快快!俺给你把好东西送来啦!”
    胡辣花端著一个巨大的黑砂锅。
    风风火火地衝进大平层的院子。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乾净的碎花袄。
    头上还抹了点髮油。
    生怕给江家村的村长夫人丟面子。
    胡辣花刚进门就看到端坐在沙发上、气质高贵的姜婉。
    她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得极其热情。
    “哎哟!亲家母来了啊!”
    “老天爷,这亲家母长得可真水灵,跟电视里的大明星似的!”
    姜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耳膜发嗡。
    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看著胡辣花那粗糙的双手,以及砂锅外沿沾著的一点黑灰。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您是?”姜婉勉强保持著礼貌。
    “俺是江辰的表姑!全村人都叫俺胡辣花!”
    胡辣花毫不认生。
    她把那个滚烫的黑砂锅直接放在了姜婉刚刚仔细消过毒的茶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
    姜婉觉得自己的心臟都跟著跳了一下。
    胡辣花一把掀开砂锅的盖子。
    热气腾腾。
    一股极其浓郁的香味直衝天花板。
    “快快快,趁热尝尝!”
    “这可是俺们这刚杀的小笨鸡燉的蘑菇汤!”
    “俺可是足足燉了三个钟头呢!”
    姜婉低头看去。
    砂锅里。
    黄色的鸡汤翻滚著。
    大块的鸡肉和厚实的香菇交织在一起。
    最上面,漂浮著一层厚厚的黄澄澄的鸡油。
    对於一个常年吃减脂餐、连一点荤腥都要计算热量的贵妇来说。
    这一锅东西简直就是卡路里炸弹。
    更是消化不良的罪魁祸首。
    姜婉的身体僵硬了。
    她看著那砂锅上面漂著的一层黄澄澄的鸡油,眉头皱得老高。
    “这……这么油,青青喝了能消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