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断了!咱们江家村要完蛋了啊!”
    “王半仙都说了,后山要塌方,要把咱们都活埋了!”
    “造孽啊!这都是江辰那个败家子搞出来的!”
    连日的阴雨,加上王瞎子那番危言耸听的“神断”。
    这些话像一包扔进油锅里的炸药,眨眼间炸开了江家村潜藏在骨子里的封建与恐慌。
    谣言,尤其是关乎身家性命的谣言,传播速度比闪电还快。
    村里那几个思想守旧的老人,平日里烧香拜佛比谁都勤快。
    被江建文和王瞎子这么一嚇唬,当场就慌了手脚,六神无主。
    他们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挨家挨户敲门。
    把那套“龙脉被挖断,山神发怒要降下天罚”的理论,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一个钟头的功夫,整个江家村都笼罩在一种人心惶惶的气氛之中。
    雨,还在下著,不大,却透著一股子阴冷。
    十几个老头老太太顾不上打伞,就这么顶著雨,拄著拐棍气势汹汹地聚集到了江辰家的大院门外。
    为首的是村里的三爷爷江万海。
    他辈分高,脾气也犟,此刻正用枣木拐棍把院子的大铁门敲得“砰砰”直响。
    “江辰!你个小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你为了自己赚钱,把咱们老祖宗留下的龙脉都给挖断了,你这是要让咱们全村人给你陪葬啊!”
    “赶紧的!马上让你那些铁疙瘩停工!”
    另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更是急得直抹眼泪。
    她嗓音嘶哑,透著几分哭腔。
    “我们都商量好了,要去镇上买三牲贡品,去后山给龙王爷和山神爷磕头赔罪!”
    “你赶紧出来给钱!”
    院子里,堂屋门大开。
    江辰正悠哉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著一把小巧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品著刚泡好的大红袍。
    外面那些荒诞的喊叫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江辰听著,差点没一口热茶喷出来。
    给龙王爷磕头赔罪?
    这都什么年代了?
    他放下茶壶,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走到了堂屋门口的台阶上。
    看著门外那群被恐惧冲昏了头脑,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正义之士”。
    江辰甚至懒得跟他们解释什么是“高科技全地形生態排水防御网络”。
    跟一群连智慧型手机都玩不明白的人去解释分子级吸水材料,那纯粹是对牛弹琴。
    江辰双手负在身后。
    他清亮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叔公大爷,各位婶子大娘。”
    “都把心,放回自己的肚子里去。”
    江辰环视四周。
    “我江辰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有我在,天就算塌下来,也绝对砸不到咱们江家村的一片瓦!”
    他的话掷地有声,透著强大的自信。
    然而,这份自信在已经被恐惧支配的村民听来,却成了狂妄自大的吹牛。
    躲在人群后面的江建文一看时机正好,立刻跳了出来。
    他指著江辰的鼻子,声嘶力竭地煽动著。
    “大家別听他吹牛!他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触怒了神灵,还在这里嘴硬!”
    “你们要是不信邪,等半夜泥石流真的衝下来,到时候大伙儿连跑都来不及!全都得死在这!”
    江建文的话好比一瓢热油,再次浇进了村民们那已经沸腾的情绪里。
    “对!不能信他的!”
    “他就是个扫把星!”
    双方隔著一扇大铁门,僵持不下。
    院子里的江辰神色淡然,院子外的村民群情激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阵刺耳、急促的防空警报声,突兀地从村委会大院的方向响彻了江家村上空!
    这是县气象台连接各个乡镇的应急广播。
    只有在发布最高级別的天气预警时,才会拉响。
    所有人,包括正在叫骂的村民,都被这预兆不祥的警报声给震住了。
    大家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广播里,一个严肃的男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接市气象局红色预警,我县將在未来三小时內,迎来百年不遇的特大强降雨过程!”
    “预计降雨量將突破歷史极值!极有可能引发大规模山洪、泥石流等次生灾害!”
    “请所有沿山、沿河居住的村民,立刻组织撤离!立刻组织撤离!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红色预警。
    百年不遇。
    这几个字像一柄柄大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村民的心上。
    王半仙的预言,难道真应验了?
    眾人还没从这震惊中反应过来。
    一道粗壮得像条巨龙的闪电,骤然划破了那铅灰色的天空!
    紧接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开!
    像是天公被彻底激怒,发出了毁灭的咆哮。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像是被这道白光给吞噬了。
    然后。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那雨已经不能用“下”来形容了。
    简直像是天上的银河被人剪断了。
    整个天空被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黄豆大的雨点密集得像是一堵移动的水墙。
    雨水带著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大地。
    视线在眨眼功夫就被这恐怖的雨幕彻底模糊。
    別说是对面的人脸,就连十米开外的房子轮廓都看不清了。
    世界只剩下了一片白茫茫的、震耳欲聋的喧囂。
    “快跑啊!真的要发大水了!”
    “山神爷发怒了!快回家拿东西逃命啊!”
    门外的那群村民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们再也顾不上找江辰理论,一个个掉头往家冲。
    江建文和江滚刀更是嚇得脸色惨白,两人互相搀扶著消失在雨幕中。
    整个院子门口,很快变得空无一人。
    这时,江辰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
    里面传出了王大苟焦急的声音。
    “辰哥!不好了!隔壁王家沟地势太低,现在扛不住了!”
    “他们村长刚刚打来电话求救,说村里的水已经涨到大腿了!”
    “全村几百口子全被困住了,正让我们想办法救命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