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太荒气血分化为两道螺旋气劲,同时贯穿了两人的奇经八脉。
    在她们背脊相触的位置,周然的力量形成了一个蛮横的闭环。
    一进一退。
    一涨一落。
    他强行拉扯著两人体內沉睡亿万年的圣体本源,逼迫它们甦醒、共鸣。
    这种感觉,无法形容。
    苏轻舞能“看”到妹妹的心跳。
    不是听到,是在自己的血脉里,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节拍。
    那个节拍与自己的心跳在周然的意志下相互追逐碰撞,最终,趋於同步。
    每一次同步,都引得二人脊骨深处炸起一阵酥麻,通体一颤。
    “你们体內的道门封印,是用纯阳真气锁死的,目的不是保护,是禁錮。”
    周然的意念直接在她们神魂中响起。
    “想破开它,就必须用与它完全相悖的能量去衝撞。”
    “忍著,只是浪费我的力气。”
    他的声音,是一道不容违抗的諭令。
    “释放你们的本能,声音越大,共振越强,破境越快。”
    苏轻灵彻底放弃了抵抗。
    断断续续拔高的惊叫从她喉间溢出,在密闭的酒窖里震盪不休。
    苏轻舞的嘴唇已被咬出了血印。
    三十秒后,她也失守了,一声破碎的低吟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
    一楼。
    秦三躺在病床上,脸色铁青地盯著天花板。
    地板下传来的动静,一阵高过一阵,要掀翻整栋別墅。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遭受这种精神折磨。
    这合理吗?
    “……操。”
    秦三艰难地扯过枕头,死死捂住了耳朵。
    没用。
    那声音竟能穿透一切物理阻隔,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地下室里,周然的气血输出骤然加重!
    “就是现在!”
    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机在姐妹体內轰然对撞,悍然撕碎了道门封印的第一层禁制!
    被压抑了近二十年的潮汐本源,在这一刻如火山般喷薄而出!
    轰!
    一圈剔透的水汽自两人交接处迸发,向四下盪开!
    十二根黑铁立柱上的引气阵纹瞬间被点亮,密室內的灵气被疯狂抽空,浓度飆升了十倍不止!
    苏轻舞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拉满的硬弓,隨后骤然鬆弛,整个人软了下去。
    苏轻灵更是直接瘫倒在姐姐身上,眼角掛著泪痕,浑身上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第一层,通了。”
    周然收回手,掌心的太荒气血消耗了近三成。
    苏轻舞大口喘息,蒙眼的丝带被汗水浸透,紧贴著苍白的脸颊。
    “休息十分钟。”
    周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半点怜悯。
    “第二层,力道翻倍。”
    苏轻灵瘫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老板……
    能不能……
    缓一天……”
    “长江不等人。
    两天內到不了第三层,你们就留在江城看家。”
    “是。”
    ......
    庄园后院。
    王胖子满头大汗,动作狼狈地躲开银甲尸势大力沉的一爪。
    他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再来!”
    苗莹莹清脆的声音响起,手中银铃轻晃。
    银甲尸动作不见分毫凝滯,转身又是一记掏心爪。
    “停停停!”
    胖子连滚带爬地躲开,一屁股坐到石凳上,齜牙咧嘴地揉著后腰。
    “苗妹子,你能不能让它打轻点?
    它好像特別恨我。”
    “银尸没有感情。”
    “那它为什么老是往我裤襠里招呼?”
    苗莹莹的耳朵尖透出红意,她赶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铃鐺的红绳。
    “可能……
    是我操控的问题。”
    王胖子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从兜里掏出一袋卤凤爪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问:
    “对了,你爷爷咋不多待两天?
    我还没请他老人家喝顿好的呢。”
    “爷爷不喜欢城市。”
    苗莹莹在他对面坐下,视线却飘向周然所在的別墅方向,
    “他说有周大哥在的地方,就不习惯。”
    胖子嚼凤爪的动作顿住了。
    他把剩下半袋滷味推过去。
    “吃不?”
    苗莹莹捏起一块,秀气地咬了一口,眉头微蹙:
    “咸。”
    “够味儿。”
    “不好吃。”
    “那你再尝块这个。”
    胖子又递过去一块。
    苗莹莹吃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手还是伸向了第三块。
    胖子看著她,嘿嘿直乐。
    庄园大门的门禁响了。
    胖子的笑容收敛,苗莹莹也警觉地握住了银铃。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在下冯半城,江城古玩行的。
    想请周先生掌眼一件东西,报酬好说。”
    “不认识。”
    胖子按下对讲,
    “没预约,改天。”
    对面沉默了片刻。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平缓,其中蕴含的力道却让人无法拒绝。
    “麻烦转告周先生一句话。”
    “我在豫省邙山,挖到了一具不该挖的东西。”
    “那玩意儿的气息,跟你家先生身上流淌的麒麟血,有些渊源。”
    胖子的手指顿在半空。
    他不知道什么叫气息,但他知道周然那条左臂,是逆鳞!
    况且,他怎么知道然哥在京城获得的霸体传承。
    “你等著!”
    胖子关掉对讲,拔腿就往地下室狂奔。
    地下室的铁门外,他刚抬起手,一阵阵压抑又高亢的动静再次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胖子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
    但他只犹豫了半秒,便一脚踹开了门。
    “然哥!出大事了!
    外面来了个人。”
    密室里,雾气繚绕。
    苏家姐妹背靠背瘫坐在地,练功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正大口喘著气。
    周然站在三步之外,双手环胸,面色平静。
    “……”
    胖子飞速扫了一眼,又飞速低下头。
    朋友妻,不可欺。
    更何况,周然是他义父啊!
    “然哥,外面来了个搞古玩的,提到了你的麒麟传承!”
    周然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瞳孔深处燃起狩猎般的光。
    “他叫什么?”
    “冯半城。”
    识海中,一直装死的夜负天发出了一声轻咦。
    “『半城』?”
    老魔头咂摸著这个姓氏,声音里多了几分玩味。
    “这个姓氏,可不是凡人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