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问道山巔炸开。
    周然摊开手掌,那枚子母符已化作一撮冰冷的灰。
    灰烬没有飘散。
    它们在周然的掌心之上盘旋、匯聚,勾勒出一张掛满泪痕的稚嫩小脸。
    是苏轻灵。
    她的虚影在颤抖,隔著千里山河,带著哭腔的惊恐呼救几乎要撕裂这片寧静的夜空。
    “老板……”
    “吴德哥和秦三爷,他们……
    他们坏掉了!”
    周然没有出言安慰。
    “说重点。”
    苏轻灵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讲述著那种让她灵魂都在发冷的诡异感觉。
    不需要证据。
    靠近他们之后,子母符破碎就是最好的证明。
    况且,“潮汐圣体”对污秽之物的本能排斥,比世间任何探测器都要精准。
    那种噁心感,是从骨子里泛出来的。
    靠近吴德和秦三,就像靠近一潭散发著腐烂气息的沼泽。
    她甚至闻到了一种气味。
    一种混杂在香水与菸草味里,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如同潮湿朽木般的气味。
    那种味道,直衝天灵。
    一旁的虚云老天师看著周然周身抑制不住翻涌的紫黑气焰,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股气息,比地牢里的心魔蛊还要阴沉、霸道。
    “心魔蛊。”
    虚云沉声吐出三个字,
    “黑巫寨,这是要掘你的根。”
    周然没理他。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猛地一划,一道无形的波纹盪开。
    “开视频。”
    “对著那两个杂碎。”
    手机画面剧烈抖动后稳定下来。
    办公室里一切如常。
    吴德正对著镜头,眉飞色舞地安排著明天的货运计划,声音洪亮,逻辑清晰。
    秦三则安静地立於其后,眼神沉稳,一如既往。
    完美的偽装。
    但在周然的紫金魔瞳之下,整个世界被瞬间重构。
    他看见两只黑紫色肉虫,正死死趴在吴德和秦三的识海核心。
    无数细小的半透明触手,正在咀嚼著他们的记忆。
    关於周然,关於江城,关於商业帝国,关於陈雅、萧红璃……
    所有的一切,都被嚼碎成最原始的信息流。
    然后,通过某种诡异的秘法,跨越空间,源源不断地传回南疆。
    “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偷梁换柱?”
    他没有立刻回去。
    魔帝的怒火,从来不是衝动的宣泄,而是精准、高效的死亡宣告。
    他要让这些自作聪明的虫子,品尝到比绝望更深邃的恐怖。
    一丝精纯到极致的魔帝本源,从他神魂深处剥离。
    它顺著那道无形的信號,逆流而上,无视了千山万水的阻隔。
    如同一条潜伏在数据洪流中的毒蛇,咬住了蛊虫。
    它只是轻轻地,却又无比霸道地,在那两只黑紫色肉虫的神魂本源深处,烙下了一枚属於周然的奴印。
    从此,它们看到的一切,听见的一切,都將是周然想让它们看到和听见的。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虚云,眼神里最后一丝活人的温度也消失了。
    “老天师,长江里的鱼,看来要晚两天再钓了。”
    虚云没有废话。
    他从袖中抖出一张枯黄的符籙,递了过去。
    缩地符。
    “你们两个打车回去,我报销。”
    周然接过,指尖发力。
    符籙碎裂,他脚下的空间瞬间向內塌陷成一个黑点。
    天地顛倒,光影扭曲。
    极致的失重感与挤压感同时传来。
    下一瞬。
    他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板。
    鼻腔里涌入的,是久违的。
    混杂著汗水与金属器械的,独属於现代都市健身房的嘈杂气味。
    ……
    江城,非凡健身房。
    办公室门外。
    响起几个男人轻佻的笑声。
    “两位小仙女,这身段,窝在这健身房当个前台可太委屈了。”
    一个黄毛青年眼神贪婪,瘦的跟麻杆似的。
    这人,来健身房,就是找瑜伽裤的。
    “跟哥哥们去莞城,保你们吃香喝辣,比在这儿强百倍!”
    另一个寸头男人淫笑著附和,目光在苏轻舞与苏轻灵玲瓏的曲线上来回扫视。
    他们步步紧逼。
    苏轻舞的身体已经绷成了一张弓,体內灵力在暴走的边缘疯狂衝撞。
    师门“不得对凡人动手”的戒律,像一条条锁链,死死捆著她。
    苏轻灵则是一脸茫然,下意识地躲到姐姐身后,抓紧了她的衣角。
    黄毛的手伸了出来。
    油腻的指尖,目標直指苏轻舞那张惊慌的俏脸。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並未到来。
    啪!
    一只仿佛从地狱深处探出的手,死死钳住了黄毛的手腕。
    周然,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周遭的温度,凭空降了好几度。
    他没说话。
    左手只是轻轻向內一拧。
    咔嚓——!
    黄毛青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不受控制跪倒。
    剧痛让他的五官挤成一团,眼中写满了地狱般的惊恐。
    剩下的几个紈授嚇得酒意全无,肝胆俱裂。
    “哪里的野狗?”
    周然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他抬手,五指隔空虚握。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那几个站著的紈絝,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咚!
    咚!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周然缓步走到领头的紈絝面前。
    黑色皮鞋,踩在他脸上,缓缓碾动。
    对方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一碰就软的体质?”
    周然的声音,带著戏謔的冰冷。
    “既然这么喜欢软。”
    “这辈子,就別再站起来了。”
    话音落。
    一道气劲无声地侵入那几人体內,將他们的经脉搅成了一团浆糊。
    十分钟后。
    他们將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大小便失禁,终生瘫痪。
    “还不快滚!”
    苏轻灵愣愣地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她大眼睛里还噙著泪,却已经被周然那神魔般的姿態彻底震慑。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直接残暴却又让她感到无比心安的力量。
    她伸出手,声音带著颤抖。
    “老板……
    你真的……
    回来了。”
    周然身上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暴戾气息,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伸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女孩的脑袋,与刚才判若两人。
    “嗯。”
    他看了一眼苏轻舞被扯皱的袖口,心中的杀意却烧得更旺。
    “道门的戒律是杀贼,不是忍辱。”
    周然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悸,
    “记住了,在这个世界上,你们不需要对任何人低头。
    出了事,我兜著;
    天塌了,我补。
    懂了吗?”
    姐妹俩娇躯齐齐一震,眼中渐渐聚起一丝莫名的神采。
    “走,带你们去买衣服,请你们吃漂亮饭。”
    “吴德和秦三的事,待会再说。”
    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后方。
    被蛊虫控制的吴德,眼中闪过一抹僵硬的红光。
    那是远在南疆的意志,通过他的眼睛,贪婪地观察著周然的一举一动。
    “目標……对双胞胎姐妹……极为重视。”
    一道加密的讯息,无声无息地传递了出去。
    ……
    江城最高档的奢侈品商场里。
    苏轻灵抱著一大堆新买的汉服,像只快乐的蝴蝶,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苏轻舞也换上了新衣,脸上的苍白褪去,眼中泛著劫后余生的光泽。
    周然安静地看著她们。
    姐妹俩太单纯了。
    单纯到只是花了几十万,买了几身衣服,就满足了。
    周然不由有所亏欠。
    说好的蛟丹,不能给她们巩固潮汐圣体了。
    这也就意味著,即便是有筑基的修为,也发挥不出实力。
    正在他盘算之际,手机却在此刻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