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苔厚白且腻,心火烧得厉害。
    你家那位,得有三个月没著家了吧?”
    “焦虑生疑,內分泌系统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张太太的眼眶霎时泛红。
    那种满腹委屈被人一眼看穿的酸楚,直接衝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神了!
    周大师您真是活神仙!
    那个死鬼他在外面……”
    “打住。”
    周然抬手截断了她的话头。
    “我只治病,不听八卦。”
    “把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石头摘了。
    身子骨本来就虚,压不住这种老坑翡翠,戴多了只会耗损你的阳气。”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嗖。
    一缕魔气无声无息地钻入张太太眉心。
    张太太身躯猛然一颤。
    那种常年积压在胸口的沉闷感,顷刻间粉碎。
    呼吸变得顺畅,神台清明,就连眼前的景象都清晰了几分。
    整个世界好似被人重新擦拭了一遍。
    “还有,你需要的是曼妙的身材与『紧致』,
    唯有如此,才能重新拴住你那死鬼老公的心。
    一对一私教费两千万,掏不掏?”
    “掏!这
    钱我掏!”
    张太太激动得语无伦次,抓起支票簿就要签字。
    “张姐,先別急著给钱。”
    王胖子嘿嘿一笑,那张圆脸凑了上来。
    他手里晃著一个巨大的二维码,笑得活像只成了精的狐狸。
    “既然进了咱非凡·帝都的门,往后就是一家人。”
    “来,先加个绿泡泡。”
    “往后家里无论是生意,还是那个死鬼……
    咳咳,我是说姐夫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您隨时跟我通气。
    包治得他下不了床!”
    胖子压低嗓音,语气曖昧又透著几分江湖气的真诚。
    “咱这儿不仅管身子,还管心情疏导。”
    “要是有人给您气受,咱也能帮您平事儿。”
    张太太此刻將周然奉若神明,爱屋及乌,连带著看这胖子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二话不说,扫码添加。
    王胖子手指飞快,在备註栏输入一行小字:
    【张翠兰-山西矿业正房-掌握財政大权-老公疑似出轨三线女星-可策反】
    “下一位。”
    周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冷漠,高效。
    第三位是个短髮女人,一身职业装剪裁得体,眼神锐利。
    “赵总。”
    周然並未翻阅资料,紫金魔瞳流转间,便已洞悉一切。
    “风投圈的女强人。”
    “不过,我看你印堂发暗,这半个月怕是没睡过一个囫圇觉吧?”
    “是不是在为城东那块商业用地的竞標发愁?”
    赵总心头巨震。
    失眠也就罢了,城东竞標可是绝密级商业机密!
    “您……您这也算得出来?”
    周然並未作答。
    他透过赵总的头顶,看见了那团纠缠不清的灰败气运。
    以及地底下,那股浓郁的血煞之气。
    “那块地底下有东西,谁碰谁死。”
    “放弃竞標,你会感谢我的。”
    他手指在赵总太阳穴轻轻一点。
    “现在,睡一觉。”
    无法抗拒的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赵总这位叱吒商界的女强人,竟当著眾人的面,直接趴在桌上。
    三秒入睡。
    周然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这条由京城顶级名媛组成的长龙。
    “別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两小时后。
    胖子再次適时出现。
    “赵姐,这不比你睡两天更有劲儿?
    加个微?
    以后有什么好项目,或者拿不准的主意,咱们多盘道盘道。”
    扫码,添加。
    备註:【赵敏-京城顶级风投合伙人-人脉涉及地產与科技-性格强势但信奉玄学】。
    周然坐在那里,活像一台莫得感情的扫描仪。
    每一个走上来的富婆,不仅交出了真金白银,更是连同家底、人脉、甚至枕边人的秘密,都被王胖子那个小小的绿泡泡给吞了进去。
    这哪里是面试。
    这分明是在编织一张,足以勒死整个宋家的天罗地网。
    更要命的是,一张覆盖了整个京城商界、政界甚至地下世界的巨网。
    正在这间看似普通的健身房里,悄无声息地成型。
    不到两个小时,王胖子的微信好友列表里多了三十多个头像。
    每一个头像背后,都代表著京城的一方势力。
    大堂內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贵妇们为了爭夺下一个面诊的名额,甚至开始互揭老底,吵得不可开交。
    直到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
    不是空调製冷的那种凉,而是一种阴湿黏腻的寒意,顺著脚踝往骨缝里钻。
    大门口。
    不知何时,站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和服,手里撑著一把鲜红欲滴的油纸伞。
    红与白。
    极致的反差,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涂得猩红的嘴唇。
    木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本该发出脆响,此刻却寂然无声。
    那感觉,活像是一具刚从冰棺里爬出来的艷尸,误入了人间。
    几个离门口近的贵妇,本能地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一股奇异的味道瀰漫开来。
    初闻是腻人的樱花香,再吸一口,却是令人作呕的腥气。
    “华夏的修士,墮落至此。”
    伞沿缓缓抬起。
    露出一张涂满了白粉的脸,眼角勾勒著两抹妖异的红痕,一直延伸到鬢角。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漆黑的深潭。
    她看著周然,唇边泛起一丝讥讽。
    “竟然把这种高深的手段,用来取悦一群庸脂俗粉。”
    周然手里的茶杯稳稳放下。
    清脆的一声,顷刻间震碎了那股瀰漫全场的阴冷威压。
    那些陷入恐惧的贵妇们猛地回神,大口喘息。
    “哪来的野猫,叫春叫到我这儿来了?”
    周然抬起眼皮,紫金魔瞳深处,暴戾的雷光一闪而逝。
    “还有。”
    “把你身上那股子樱花味收一收。”
    周然鼻子皱了皱,一脸嫌弃。
    “混著海鲜市场的鱼腥味,隔著三条街都能把人熏吐。”
    和服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牙尖嘴利。”
    “黑龙会,安培晴子。”
    “周先生,会长托我给你带个话。”
    她手腕一翻。
    一张纯白色的信笺凭空出现在指尖。
    没有字。
    只有正中央,印著一枚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朱红圆印。
    “今晚子时,西郊乱葬岗。”
    晴子手指轻轻一弹。
    信笺脱手而出。
    像一枚高速旋转的飞鏢,割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啸叫直奔周然眉心。
    这哪里是送信。
    这是要直接钉穿他的头盖骨!
    “晴子在那儿备了一壶清酒。”
    “请周先生,好好谈谈。”
    信笺逼近面门三寸。
    劲风吹乱了周然额前的碎发。
    周然只是伸出两根手指。
    啪。
    轻描淡写夹住了足以切金断玉的信笺。
    劲力消散。
    信笺在他指间剧烈震颤,发出嗡鸣。
    那团朱红色的符文疯狂扭曲,试图钻入他的皮肤。
    “谈?”
    周然指尖窜起一簇暗紫色的火苗。
    旱魃尸火混杂著魔气的霸道烈焰。
    吱——
    信笺上那团血肉符文在火中疯狂挣扎,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隨后崩解为灰烬。
    “好啊,今晚我一定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