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的万种风情褪去,只剩下压不住的担忧。
    “活著回来。”
    “你要是敢少一根头髮,我就把健身房卖了,把你锁在別墅里,哪也別去,只属於我一个人。”
    周然周身的杀意,被这霸道的温柔冲淡几分,他笑了。
    “放心吧,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递烟。”
    话音未落,楼下炸起一声惨叫。
    “啊!
    別夹了!
    別夹了!
    奶头要掉了!”
    周然一愣,快步走下楼梯。
    客厅里,王胖子赤著膀子,一身坟起的腱子肉在灯光下反射著油光,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正站在那台从健身房搬回来的“蝴蝶夹胸机”后面,一脸狞笑。
    一个穿著夜行衣的瘦小男人被他死死按在器械上,双臂被绑在握把处。
    王胖子正咧著嘴,帮他做著“被动夹胸”。
    “说不说!
    还嘴硬不硬!”
    王胖子每吼一声,就用尽全身力气,將两边的配重握把向中间挤压。
    “嘎吱——咔!”
    那是胸骨在极限压力下发出的碎裂声。
    瘦小男子的身体被夹成一个反向的“c”型,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我说!我说啊!”
    那探子涕泪横流,精神崩溃,
    “我是无极门的探子!
    別夹了!
    再夹真成两半了!”
    王胖子这才意犹未尽地鬆开手,抹了把汗,邀功似的冲周然咧嘴一笑。
    “然哥,这孙子在庄园外头鬼鬼祟祟的,被我逮住了。
    我寻思著,用咱们健身房的独门手艺给他松松骨,效果拔群!”
    周然缓步走近,他身上散出的寒意让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个瘫软如泥的探子,目光中不见分毫人类的情感。
    “今晚,来了多少人?”
    那探子对上周然的目光,只觉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裤襠当即湿了一片。
    “三……三位长老。
    带队的是『鬼影修罗』
    萧绝大人……
    还还有……”
    “还有什么?”
    “他们说……杀了您之后,要把那个叫林清雪和萧红璃的女人带走……”
    “说她们是……
    是万中无一的道体,
    是献给老祖最好的炉鼎……”
    周然不动,他身遭的空气却向外爆开!
    价值数万水晶吊灯,连带著天花板的石膏,应声被震成齏粉,簌簌落下!
    王胖子被气浪掀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地看著周然。
    周然立在原地,黑髮无风狂舞,肉眼可见的紫黑魔气从他体內溢出。
    那源自太古洪荒的气息压得周遭空间都发出哀鸣。
    地狱君主,亲临人间。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林清雪,萧红璃,便是他最重要的逆鳞之一。
    “好,很好。”
    周然笑了,笑容里透出尸山血海般的杀意。
    他没有杀那个探子,只是一指点在其眉心,种下了一道魔念。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洗乾净脖子,我亲自来取。”
    说完,他转身看向王胖子。
    “胖子,守好家。”
    “秦三的人已经在外面布控。
    拿著这个。”
    周然甩手扔出一枚通体流转著温润光华的玉符。
    “这是我做的护身符,掛在清雪脖子上。
    只要我不死,它就能替她挡下致命一击。”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符,用力点了点头,看著周然大步走向门外的背影,忍不住喊道。
    “然哥!你去哪?我这就摇人……”
    “不必。”
    周然推开大门,踏入漫天风雨。
    ……
    江城新区,帝豪大厦。
    这栋烂尾了十年的摩天楼,就是一具被剔光了血肉的巨人骨架,在雷电的映照下,投下扭曲的巨影。
    今夜,这里是坟场。
    顶层天台,狂风卷著暴雨,风声尖啸,有如鬼哭。
    三个黑袍人影,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为首那人身形飘忽,立在风中,身形却好似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他,就是无极门最锋利的刀,“鬼影修罗”萧绝。
    他身后的两名执事长老,手中长剑在闪电下泛著幽暗的光。
    “萧长老,那小子真敢来?”
    一名长老低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萧绝发出夜梟般的嘶哑笑声:
    “他会的。
    为了两个凡人女子,甘愿赴死,这就是所谓的『情』。
    呵,何等愚蠢,又何等……可悲。”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不急不缓地顺著没有护栏的水泥楼梯走了上来。
    他双手插在裤兜,嘴里甚至还叼著一根烟。
    那一点猩红的火光,是这片黑暗绝望中唯一的亮色。
    雨水在他头顶三寸之处,被无形的气场排开,滴水不沾。
    周然走上天台,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圈。
    “三个杂碎,挑的地方倒是不错。”
    他环视四周,那点评风景的语气,与此地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风水里的绝煞之地,阴气如潮,用来埋你们三个,倒是省了我挖坑的功夫。”
    萧绝的影子晃动了一下,语调阴森,字字句句都透著寒气:
    “周然,死到临头还牙尖嘴利。
    乖乖献出你的肉身,隨我们回京城面见老祖,这可是你八辈子都修不来的仙缘!”
    周然闻言,笑得肩膀抖动不止,那表情就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掐灭菸头,屈指一弹。
    那菸头化作一道火线,笔直射向萧绝,却在靠近他身前一尺时,被无形屏障挡住,化为飞灰。
    “想要我的身体?
    可以啊。”
    周然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就看你们的爪子,够不够硬了。”
    “不过,动手之前,我得纠正你一个错误。”
    周然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萧绝,又划过他身后的两人。
    “你们这点微末道行,给我当筑基前的开胃小菜,都嫌不够塞牙缝。”
    最后一个字落下。
    周然动了!
    他懒得走下水塔,人已从数十米的高处,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带著破开空气的呼啸,朝三人砸下!
    “狂妄!”
    两名执事长老勃然大怒,手中飞剑化作两道电光,交叉著刺向周然的心口与咽喉!
    “鏗!鏗!”
    两柄足以洞穿坦克的下品法器飞剑,刺在周然的身上。
    剑尖竟被硬生生磨得弯曲变形,爆开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而他的皮肤上,仅仅留下了两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什么?!”
    两人眼瞳一缩,心神大骇。
    这他妈是人的肉身?
    这是拿天外陨铁炼成的法宝吧!
    就在他们失神的剎那。
    周然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萧绝面前。
    可就在他一拳即將轰出之际——
    一枚拇指大小,尖锐的物体飞速而来。
    正是镇魂钉!
    隨后,一道饱含恶毒与贪婪的精神尖刺,悍然破开空间,扎进了周然的脑海!
    是京城那位宋家老祖的筑基神念!
    “小畜生,你的完美魔躯,老祖笑纳了!”
    苍老又病態的意念,在周然的识海中爆开。
    周然的身形在半空中出现了一剎那的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