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再停留。
    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稍有不慎便会被那老禿驴夺舍成功。
    若是再被那小子砍上一刀,
    “周然,这笔帐,老夫记下了!”
    灵虚道人怨毒地看了一眼周然。
    隨后,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
    血遁!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撞碎岩壁,朝著暗河下游逃去。
    地下溶洞,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碎石滚落,暗河湍急的水流声。
    “周然!”
    林清雪不顾一切地冲向河边。
    哗啦。
    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岸边的岩石。
    周然浑身湿透,极其狼狈地爬上岸。
    周然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岩石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尤其是刚才强行承载夜负天那老魔头的魂力,经脉像被无数把钝刀子来回拉扯。
    周然內视己身。
    丹田內,那颗魔丹消失的无影无踪。
    识海內更是一片空荡。
    “师尊?
    老登?”
    无人应答。
    在他仔仔细细寻找之下,终於发现了一团黑影。
    夜负天的魂体,此刻已经缩水了九成以上。
    变成了一个暗淡无光的小黑球,悬浮在角落。
    周然咧嘴一笑。
    “这就叫富贵险中求。”
    赌对了!
    这老登果真比自己更加惜命。
    为了保住自己的肉身,果然把他这些日子积攒的灵气榨乾了。
    现在的夜负天,陷入深度沉睡。
    別说夺舍了,怕是连神识传音都做不到。
    “这老登不留余力的教导自己,说明他压根不怕功法外传。”
    “在他计划里,我这具身体,恐怕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周然长舒一口气,只觉身心前所未有的轻鬆。
    “等这老登甦醒后,我再假意送上些滋养神魂的宝贝,把金丹之后的修炼路线骗出来。
    等他再次有能力夺舍,恐怕我也得到筑基后期了。”
    周然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虽说身体剧痛无比,骨头断了好几根,但这都不算事。
    只要这具身体还在自己掌控之中,一切都好说。
    “咳咳……”
    不远处,远处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那个被灵虚道人一巴掌拍进岩壁里的老道士张玄素。
    在几个弟子的搀扶下,正艰难地往这边挪。
    老天师髮髻散乱,那身代表著龙虎山威严的紫色道袍此时成了乞丐装,全是口子和泥浆。
    “小友……”
    张玄素推开弟子的手,朝周然一躬到底,
    “贫道张玄素,代龙虎山上下,谢过小友救命之恩。”
    周然没躲,坦然受了这一礼。
    刚才要不是他拼命,这帮牛鼻子老道早就成了灵虚道人的口粮。
    “老天师客气。”
    周然摆了摆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语气隨意,
    “我也不是为了救你们,主要是那老怪物挡了我的路,还要我的命。”
    张玄素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眼中的讚赏更浓了几分。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虽修魔功,行事却光明磊落。
    不像那些所谓的正道偽君子,满嘴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
    “不管初衷如何,结果是小友救了我等。”
    张玄素是个讲究人,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贴身存放的白玉小瓶,
    “这是我龙虎山秘制的『九转还魂丹』。
    虽然名字夸张了点,但对內伤有奇效。”
    周然也没矫情,接过来倒出一颗。
    药丸通体赤红,散发著一股清冽的药香。
    直接丟进嘴里,嚼糖豆一样嚼碎咽下。
    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
    “好东西。”
    周然眼睛一亮。
    “小友若是不嫌弃,等此间事了,欢迎来我龙虎山天师府做客。”
    张玄素顺势发出了邀请,
    “贫道那里还藏著几两悟道茶,正好与小友坐而论道。”
    周然心中一动。
    他对现在地球的修真体系,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夜负天那老魔头虽然见多识广,但那都是十几万年前的老黄历了。
    甚至都特么不是一个位面的。
    眼前这位老道士,却是当世顶尖道门龙虎山的天师。
    通过气息来判断,他一身修为,早已超越了所谓的陆地神仙境。
    看来在这地球上,也並非没有高手存在。
    与他结个善缘,探一探当今修仙界的虚实,百利而无一害。
    思忖片刻,周然哈哈一笑。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届时一定登门叨扰。”
    周然笑著应下。
    周然笑著应下,两人之间那点因功法不同而產生的隔阂,在无形中消散了许多。
    他拍了拍身边的岩石,示意张玄素坐下,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老天师,刚才那灵虚妖道,听口气似乎和什么『无极门』有关?
    这无极门是个什么路数?”
    提到“无极门”三个字,张玄素原本和蔼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帮丧尽天良的畜生罢了。”
    张玄素冷哼一声,缓缓说道。
    “此门,並非我华夏本土宗门,而是百年前从海外回流的一支邪修。
    其祖师,据传是百余年前的一位妖道,专研採补炼尸、夺魂续命的邪术。”
    “如今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我等正统道门,讲究顺天应时,清心潜修。”
    我们正统道门讲究的是顺应天时,清心寡欲。
    “但无极门不同,他们走的是一条捷径。”
    “什么捷径?”
    周然追问。
    “掠夺。”
    张玄素吐出两个字,声音发寒,
    “掠夺他人气血,掠夺地脉灵韵,甚至掠夺活人生魂!
    在他们眼里,眾生皆是药材。
    这几十年来,各地发生的不少失踪案,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周然眯了眯眼,手指摩挲著斩魄刀的刀柄。
    他还在做健身教练的时候,就从不少財大气粗的会员嘴中,听说过不少豪门大族的故事。
    当时只当是吹牛逼,图一乐,现在看来。
    现在想来,那些传闻的背后,恐怕少不了这无极门的影子。
    “既然他们这么跳,你们正道就不管管?”
    周然轻声一嘆,略带嘲讽。
    张玄素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难啊。
    无极门行事诡秘,而且……
    他们和世俗界的那些顶级豪门,绑定得太深了。”
    “钱权开道,邪术护航。
    这是一张巨大的利益网,就算是龙虎山,也不敢轻易撕破。”
    周然点了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更能使磨推鬼。
    他想了想,突然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老天师。刚才那灵虚道人,是被古僧的残魂夺舍了吧?”
    “正是。”
    张玄素点头。
    “这种夺舍……”
    周然毫不在意的问道,眼神看似隨意地落在翻涌暗河上。
    实则用余光紧紧锁定了张玄素的表情。
    “如果被夺舍的人还没死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那外来的魂魄,给彻底赶出去?”
    “又或者……”
    “直接,让夺舍者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