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们上来的那条石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的。
    三人心里一紧,猛地回头。
    手电光同时打了过去。
    石阶上,空空如也。
    “听错了吧?”
    马大力咽了口唾沫。
    “不可能。”
    敖鲁把弓举了起来,箭矢搭在弦上。
    脚步声,又响了,这一次更近了。
    就在他们脚下。
    是从石阶下面传上来的。
    耿向暉心里一沉,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猛地把手电,照向丹鼎的下方。
    丹鼎的三足之间,那片阴影里。
    一张惨白的脸,正从石板地里,慢慢地钻出来。
    是那个守灵官。
    他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从坚硬的石板里,一点点地长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明代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乾瘦的轮廓。
    “他,他怎么会从这儿出来!”
    马大力嚇得往后一蹦,手里的枪,对准了守灵官的脑袋。
    “这平台底下,是空的。”
    敖鲁的声音很冷。
    “他一直就在这儿。”
    守灵官完全从地里钻了出来,他站直了身体,脖子扭向耿向暉。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直勾勾地盯著耿向暉的背包。
    “菌髓……”
    “还给我。”
    “去你娘的!”
    马大力再也忍不住,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子弹打在守灵官的身上,把他打得连连后退,身上多了几个血窟窿。
    可他,没倒。
    那些血窟窿里,没有流出红色的血,而是流出一种乳白色的黏液。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癒合。
    “枪没用!”
    耿向暉吼道。
    守灵官歪著头,看著马大力,他咧开嘴,笑了。
    “没用的……”
    他一步一步,朝著三人走了过来。
    “你们的阳气,正好可以用来……开炉。”
    “开炉?”
    马大力一边后退,一边换著弹匣。
    “开什么炉?”
    “炼丹的炉。”
    耿向暉盯著守灵官,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都串了起来。
    这是个炼丹房。
    那个丹鼎就是炉子。
    守灵官,就是炼丹的药人。
    而菌髓,就是主药。
    “你们以为,那东西是长生不老的药?”
    守灵官像是看穿了耿向暉的想法,他笑得更开心了。
    “那是引子。”
    “把你们,炼成新药的引子。”
    他说完,猛地朝离他最近的马大力扑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
    敖鲁的箭,比他更快。
    嗖!
    一支箭,正中守灵官的眉心。
    守灵官的身体,猛地一僵,停在了原地。
    可下一秒,他伸出两只手,抓住了插在眉心的箭矢,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
    “没用的……”
    他把带血的箭矢,扔在地上。
    “在这儿,我就是神。”
    他说著,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拍。
    轰隆!
    整个平台,剧烈地晃动起来。
    他们上来的那条石阶,竟然从中间断裂,一块一块地掉进了下面的水潭里。
    路,彻底断了。
    “现在,你们哪儿也去不了了。”
    守灵官站直身体,张开了双臂。
    “要么,自己跳进鼎里。”
    “要么,我把你们扔下去餵鱼。”
    “选一个吧。”
    水潭里,那些黑鱼,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开始疯狂地撞击著石柱。
    整个平台,摇晃得更加厉害。
    “哥,怎么办?”
    马大力靠在耿向暉身边,低声说道。
    “这他娘的是个死局啊!”
    耿向暉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敖鲁。
    敖鲁也正冷静看著他。
    “只有一个办法。”
    耿向暉开口。
    “什么办法?”
    耿向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丹鼎上。
    “他想开炉,咱们就帮他一把。”
    马大力听耿向暉这么说,把枪托砸向地面,石板闷响,守灵官却笑出声。
    “阳气,好东西。”
    守灵官抬脚,鞋底碾碎几颗石子。
    “开炉得有火,你们身上的火,借我点。”
    他扑上来,动作带著阵阵腥风。
    敖鲁侧身,短刀划出,刀刃撞在守灵官肩膀。
    “大力,去那边沟槽!”
    耿向暉喊完,抓起背包里的登山绳,绕过丹鼎三足。
    马大力没废话,衝到阵法边缘,用工兵铲撬开地缝。
    地缝里全是那种白油。
    “这是油?”
    马大力问。
    “不,是地底下渗出来的硫磺浆,快,把那袋子酒泼过去!”
    耿向暉扯开绳子,拉住丹鼎边缘,猛地发力。
    丹鼎晃了晃。
    沉,耿向暉第一感觉。
    守灵官爪子抓向耿向暉胸口。
    敖鲁抬弓就射,箭矢扎在守灵官手背,穿透过去。
    那东西看都不看,反手要把敖鲁砸进鼎里。
    “滚开!”
    马大力泼出烈酒。
    酒液接触地缝里的液体,呲啦著升起火苗。
    火光瞬间窜起三米多高。
    “火引子够了,敖鲁,把鼎脚下的木栓子踹掉!”
    敖鲁蹬地,凌空一脚,踹在丹鼎底部那根乾枯的木头上。
    鼎此刻终於倾斜了。
    那股火苗顺著鼎底的凹槽往上冲。
    鼎盖上的白绒受到高温,开始疯狂蜷缩。
    “那东西在里头挣扎?”
    马大力往后撤了几步,眼睛瞪圆。
    “別看鼎,看脚下!”
    耿向暉衝过去,按住马大力肩膀。
    地面在一点点的凹陷,眼瞧著丹鼎下面是空心。
    守灵官被火逼退,那东西怕热。
    他盯著那团火,眼神疯狂。
    “没用的,炉子开了,你们都得死。”
    他张嘴,吐出一股黑气。
    黑气所过之处,石砖碎成渣。
    “这就是开炉的引子?”
    耿向暉冷笑说道。
    他抓起刚才收集的菌髓,往守灵官身后的火堆里一扔。
    菌髓遇火,瞬间炸开。
    守灵官动作停住了。
    他盯著那团灰烬,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那是我的……”
    “想要就去拿。”
    耿向暉一刀砍断绳索,丹鼎失去了平衡,彻底翻倒。
    滚烫的鼎身压向守灵官。
    那东西想跑,可被鼎脚掛住了那件明代长衫。
    轰,鼎轰然落地。
    守灵官被扣在鼎下。
    “叫唤啊?再叫唤啊?”
    马大力举著工兵铲跑过去,就要往鼎身上砸。
    “別动。”
    耿向暉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