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们身后,被堵住的塌方处,传来疯狂的敲击声。
    “救命!救命啊!”
    是黑山的声音。
    “耿先生!耿先生救救我们!”
    “哥,咋办?救不救?”
    马大力抓著绳子,抬头看著那黑漆漆的塌方处,声音发颤。
    黑山的嗓子都喊劈了,敲击石头的声音也越来越弱,带著绝望。
    “先顾好自己。”
    耿向暉的声音很冷,他解开身上的绳子,打著手电,打量著这个吞山蚓留下的地道。
    地道並不规整,四壁上全是那怪物蠕动时留下的刮痕。
    “这土是新的。”
    敖鲁说道。
    “那东西刚走,不安全。”
    他话音刚落,塌方那边,黑山的叫声突然变了调。
    已经变成了悽厉的惨叫。
    “啊!熊!熊进来了!救命!老板救我!”
    紧接著的骨头的脆响,然后,就没动静了。
    马大力的脸白了。
    “完了,黑山那小子,被熊给撕了。”
    他转头看耿向暉。
    “哥,老北风他们,不会被一锅端了吧?”
    耿向暉走到塌方底下,耳朵贴在冰冷的岩石上。
    里面,不止一头熊。
    那些没被砸死的畜生,跟老北风剩下的人,被堵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老北风!”
    耿向暉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你还活著没!活著就吱一声!”
    里面安静了几秒钟。
    “耿……耿先生……”
    是老北风已经气若游丝。
    “你没走?”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耿向暉敲了敲岩壁。
    “那菌根缺口里,凝固的块状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耿先生!快想办法救我们出去!那头畜生疯了!”
    老北风的声音很急。
    “不说,你们就在里面餵熊吧。”
    耿向暉说道。
    他转身就要走。
    “我说!我说!”
    老北风彻底慌了。
    “那是菌髓!长生菌的菌髓!是那东西的精华!能活死人,肉白骨!”
    “我找了它一辈子!”
    “活死人,肉白骨?”
    马大力听得一愣一愣的。
    “吹牛不上税,这老王八蛋,又开始忽悠了。”
    耿向暉心里也是冷笑。
    “怎么拿?”
    耿向暉又问。
    “要用玉器!不能用手碰,更不能用金属!那东西有灵性,一碰就化了!”
    老北风喊道。
    “耿先生,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发发慈悲,拉兄弟一把!出去以后,那菌髓我分你一半!不全给你!”
    “我信你个鬼。”
    马大力在旁边啐了一口。
    耿向暉却停下了脚步,他看了一眼敖鲁。
    敖鲁走到塌方的石壁前,用手里的弓,这里敲敲,那里探探。
    最后,他指著一处离地两米多高的石缝。
    “这里,石头是碎的,可以打通。”
    “哥,真救啊?”
    马大力有点不乐意。
    “救他出来,不是又给咱们自个儿找麻烦?”
    “他还有用。”
    耿向暉言简意賅。
    “那菌髓,我们也要。”
    他看著马大力。
    “干!”
    马大力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摺叠工兵铲。
    “敖鲁,我踩你肩膀上去。”
    敖鲁半蹲下身,稳稳扎了个马步。
    耿向暉踩著他的肩膀,爬了上去,手里拿著从m-59上拆下来的刺刀,对著那石缝就开始撬。
    石头不大,但卡得很死。
    马大力在下面,也用工兵铲帮著往外扒拉碎石。
    叮叮噹噹的声音,在寂静的地道里,格外响亮。
    塌方那边,老北风听见了动静,激动得大喊。
    “耿先生!是你们在救我们吗?”
    “少废话,让你的人离远点,別被掉下来的石头砸死!”
    耿向暉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里面的枪声,又响了起来。
    “快点!我们顶不住了!”
    一个汉子哭喊著。
    耿向暉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半个钟头后,一块人头大的石头,被他成功撬松。
    耿向暉一使劲,那石头咕嚕一下,滚进了塌方另一头。
    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出现了。
    耿向暉立刻从敖鲁肩上跳下来。
    “都退后!”
    他话音刚落,一只血红的熊掌,猛地从那窟窿里捅了出来,几根锋利的爪子,在空气中疯狂地抓挠。
    马大力嚇得往后一蹦。
    “这畜生鼻子真灵!”
    熊掌抓了半天,够不著东西,又缩了回去。
    里面传来老北风气急败坏的骂声。
    “都他妈是死人啊!开枪!把它引开!”
    枪声再次大作。
    “哥,还干不干?”
    马大力有点打退堂鼓。
    “干!”
    耿向暉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这畜生,也得死。”
    他又一次踩著敖鲁的肩膀爬了上去,继续扩大那个窟窿。
    马大力这次学乖了,离得远远的,紧张地盯著那个洞口。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个窟窿,已经被扩大到脸盆大小。
    从这个角度,已经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手电光照进去,老北风剩下三个人,背靠著背,缩在一个角落里,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在他们对面,一头瞎了一只眼,小腿中了一枪的巨熊,正暴躁地来回踱步。
    地上,还躺著两具被撕碎的尸体,是老北风的手下。
    “耿先生!快!”
    一个汉子看见了洞口的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把绳子扔进来!”
    耿向暉从窟窿里,把m-59的枪口,伸了进去。
    “都闪开!”
    老北风那几个人立刻往两边躲。
    那头巨熊,也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过头,张开血盆大口,就朝洞口扑了过来。
    耿向暉等的就是这一刻。
    噠噠噠噠噠!
    他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子弹结结实实地抽在巨熊的脸上,脑袋上。
    那巨熊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老北风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巨熊,又看了看从洞口缩回去的枪管,半天没说出话来。
    “绳子。”
    耿向暉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老北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快!快把绳子扔进来!”
    一个汉子抢著喊道。
    一根粗大的绳索,从洞口垂了下来。
    “老板,你先走!”
    剩下的两个汉子,连忙扶著老北风。
    老北风也没客气,他抓住绳子,手脚並用,狼狈地从洞口往外爬。
    他刚一探出头,就被马大力一把抓住衣领,给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