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头,压缩饼乾,伏特加,还有最重要的弹药,甚至还有几条崭新的毛毯和换洗的军用棉衣。
    马大力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移动仓库,身上掛满了东西。
    “够了。”
    耿向暉制止了他。
    “拿我们能带走的,別贪。”
    他们把三个巨大的登山包,都塞得满满当当。
    “行了,东西拿够了。”
    耿向暉把最后一个背包的拉链拉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怎么出去了吧?还有你家人的线索。”
    老军官睁开眼,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被他们扫荡一空的仓库,脸上都是肉痛的表情。
    “这个笔记本给你们,你们看完就去找找看吧,出口就跟我来。”
    他端著枪,走在最前面,带著三人,穿过那条堆满各种实验设备的走廊。
    耿向暉拿过笔记本,也不急著看,揣进兜子里,跟著老军官身后走出去。
    他们回到了那个到处都是玻璃罐子的仓库。
    老军官没有走楼梯,而是带著他们,来到了仓库的另一头。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用来运送货物的升降平台,用粗大的铁链吊著。
    “从这里上去,打开通风口的铁柵栏,外面,就是北面的山崖。”
    老军官指著头顶。
    “那柵栏很结实,你们这点力气,打不开。”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摇曲柄,插进了升降平台旁边的一个控制箱里。
    “我送你们上去。”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
    耿向暉问。
    “我走了,谁来管他?”
    老军官摇动曲柄,平台开始缓缓上升。
    “记住你们答应我的事。”
    老军官仰著头,看著越升越高的平台。
    平台升到顶部,稳稳停住。
    旁边,果然是一个巨大的通风口,用手臂粗的钢筋焊接著。
    “外面是什么情况?”
    耿向暉问道。。
    “悬崖,离地大概三十米,下面是松林。”
    “三十米?”
    马大力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嚇得赶紧缩了回来。
    “这他妈不得摔死?”
    “把你们的绳子接起来,够长。”
    老军官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我把你们送出去,就会把这里焊死,你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耿向暉没再废话,他示意敖鲁。
    敖鲁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和手斧。
    那柵栏虽然结实,但毕竟几十年了,连接处早就锈得差不多了。
    敖鲁找准位置,没几下,就砍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钻出去的缺口。
    “我先进。”
    耿向暉说道,把手电叼在嘴里,第一个钻进了那个黑黢黢的管道。
    管道很窄,又很滑,上面长得全是青苔。
    爬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终於看到了光。
    耿向暉推开出口处一个铁柵栏。
    他爬了出去。
    外面,太阳即將升起,天上还有启明星星。
    “老子终於出来了!”
    马大力第二个爬出来,他张开双臂呼吸著新鲜空气。
    “再多待一分钟,我非得憋死在里头。”
    耿向暉靠著一块山石,也是大口喘著气。
    远处,启明星还在,整片大兴安岭,还在沉睡。
    只有敖鲁,站在崖边,一言不发,回头望著他们爬出来的那片山壁。
    “耿哥,这三十多米,咱们咋下去?跳下去不得成肉饼?”
    马大力往下瞅了一眼,又赶紧缩了回来。
    “绳子。”
    耿向暉吐出两个字。
    他解下背上沉重的登山包,从里面抽出两捆绳子,扔给敖鲁。
    敖鲁接过去,没多问,开始把绳子打结。
    马大力也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他凑到耿向暉身边,压低了声音。
    “哥,你说那老头,真会把那铁柵栏给焊死?”
    “会。”
    耿向暉说道。
    “那老小子,够狠的。”
    马大力骂了一句。
    “对了,他给你的那本子呢?写的啥?”
    耿向暉从怀里掏出那个硬皮笔记本,递给马大力。
    “看看。”
    马大力接过去,翻开。
    里面不是字,是一张张手绘的地图,还有一些人像速写。
    “这画的是个女的啊,还挺俊,这是他婆娘?”
    马大力指著其中一页。
    “后面还有个小的,是他儿子?”
    他一页页翻过去。
    “这他妈画的都是啥,一张地图,一个人,一张地图,一个人,他搁这儿玩呢?”
    “这不是地图。”
    敖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把绳子固定好了。
    “这是星图。”
    他指著本子上一副画著各种星星连线的图。
    “我们鄂伦春人,以前就是这么认路的。”
    他又指著那几张人像。
    “他把他家人的样子,和他记忆里的星空,画在了一起。”
    “他是怕自己忘了。”
    马大力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咱们上哪儿找去?这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以后再说吧。”
    耿向暉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怀里。
    “先下去再说。”
    耿向暉站起身,检查了一下敖鲁固定的绳索。
    “哥,这绳子,到底行不行啊?”
    马大力趴在悬崖边上,伸著脖子往下看,三十多米的高度,让他两条腿肚子直哆嗦。
    “风这么大,万一刮断了,咱哥仨就直接下去见阎王了。”
    “敖鲁系的,阎王不收。”
    耿向暉拍了拍固定在千年老松根部的绳索,又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我先下,你们在上面等著。”
    他把sks半自动步枪斜背在身后,巨大的登山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臃肿。
    “你那包太沉了,要不先扔下去?”
    马大力劝道。
    耿向暉双手抓住绳子,身体向后一仰,脚尖在陡峭的岩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顺著绳子,稳稳地滑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稳。
    背包几十斤的负重,在他身上好像没有重量。
    马大力在上面看得目瞪口呆。
    “耿哥这是练过啊?这身手去杂技团都屈才了。”
    敖鲁蹲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检查著另一捆备用绳索。
    大概过了不到十分钟,耿向暉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著风声,听著有些模糊。